整个祷告仪式一直持续到皓月当空,雨已经彻底停了,大家都坐在干爽的地上激动的交流着今天祷告补天的盛况。
前后一共经历了半个月的活动,总算有了大的转机,娲娘跟父亲燧人氏带着本部几位长老回到部落议事的山洞里,他们还得商讨接下来如何提出部落联盟的事,虽然有了补天这个定心丸打底,但是人心难测,心有疑虑大有人在,特别那几个大部落的头头,总想着多拿少付,不从中作梗就很给面子了,想得到他们支持,简直不可能。
娲娘好像还在回忆着往事,整个人都有点不在状态,估计是这段时间在石头上坐久了,无聊想着哥哥,想的多了竟然有点陷进回忆出不来的样子。燧人氏不明所以,拿手在女儿眼前晃了晃:“娲娘,想啥呢?”
“哥哥!”娲娘机械的回应到。父亲无奈的撇了撇嘴,“你哥哥已经出外快两个来月了,也不知道在哪,在干什么?”
娲娘一听这话,总算回过神来,尴尬地摸了摸额头。略一思索,轻松的跟父亲说:“爹爹放心,哥哥都安排好了,就按之前商量的步骤来,如今的情况已经比咱们预计的好多了。明日我继续坐在石头上,也不用他们过来陪坐,就说补天大体完成了,只剩一些边边角角还需要我用五色石补补,这个细活雷神没功夫整,只能我自己慢慢补。虽然累点,但好歹天不会再像过去那样瓢泼个不停啦。等到树上叶子全部脱落,大家就可以回家准备过冬了。”
燧人氏跟长老们这才松快起来,把以后几日的工作计划好,各自散场,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不周山又热闹起来,大家还没从昨日的震撼中缓过来,都昏昏沉沉在山腰没头没脑的转来转去。等着平台上大佬们的下一步指示。燧人氏出来跟众部落头头们把昨晚准备好的说辞跟他们一交代。头头们都非常开心,告辞了燧人氏就下了平台拉着部民回自己的部落山洞下达指示了。中午时分,娲娘又开始坐在石头上闭目养神。可惜天空的大太阳不同意,拿着火热的大手往大地反复搓揉着,把娲娘给晒得口干舌燥,只得拿起竹筒一个劲往嘴里倒水,幸亏偶尔飘来一片白云给她遮遮阴。娲娘皱着眉嘀咕着:“还不如下雨,最好是像昨天那样只下到我这里来。离哥哥说的日子也快到了,真想哥哥啊!”一想到伏羲,娲娘就不觉得热了。看来“哥哥”这两字还有降温奇效。谁都不服就服哥哥!连着两日,娲娘被晒得皮肤都红彤彤,心想哥哥看了该心疼了。
这天,经过几日的酝酿,大家差不多都在心底把娲娘当神明了。燧人氏又召集所有的部落头头过来,当场宣布部落联盟的决定。要求所有部落奉娲娘为联盟首领,顺便公布联盟中各部落的权力分配、领导任免规则和一系列有助于联盟凝聚力量、快速发展的措施。
一石激起千层浪。关系近的几个部落对前半部分可有可无,老大怎么说照做就是了,后半部分可就是实打实的好处了,燧人氏部落的好东西可是多得让人眼馋好久了,现在结盟就能分享这些好处,还能通过通婚跟老大关系更加紧密。
那几个大部落就不这么想了,结盟没关系,娲娘当盟主也可以接受,只是以后自己选接班人还得盟主同意?这怎么可能?就算再多好处咱也不干!
于是众头头顷刻间分成了两派,以河神部落为代表的八大部落怒气冲冲地反对道:“我们带队来参加仪式已经给你们老大面子了,现在居然还想吞并我们?就算娲娘大人得雷神护佑,也不能如此仗势欺人吧?”
燧人氏耐心解释:“没有想吞并你们的意思,只是在任免各部落首领长老时你们派人过来征求下盟主意见,上位的人还是从你们部落自己选出来的。”
可惜,那个时代语言表达实在有限,意思是这个意思,可是人家的意思是这个意思真的没什么意思,你们好意思说,我们不好意思听,如果你再想意思意思,我们也不会对你们的意思有意思!你看,就算现代人,对这个意思也没觉得有啥好意思对吧?
经过一番拉锯扯皮,直到夜幕降临,愣是说不通反对分子的双耳。最后只能暂时停战,等明日再继续扯。
第二天一早,谈判形势有点更加恶化的样子,八大部落的头头们带着部落勇士全副武装来到平台,只等一言不合就开仗,他们都喜欢用武力解决嘴巴不好解决的事。
眼看谈判要完,娲娘和父亲无奈对视着,准备先说点好听的安抚安抚。
这时,有人来报,说是山脚那边从远处传来奇怪的声音,好像是野兽群体活动的声音,只是比较整齐,应该是同一种野兽往这边迁徙而来!中间还夹杂着一种奇怪的声音,像山风吹过峡谷发出来的声响,不过非常好听,从没听过山风会如此美妙。大家瞬间安静下来,满目惊疑不定的捉对互瞪。
娲娘很快就镇定下来,从石头上站起,对着众人说道:“无论何事,大家团结起来一起应付就是,没什么好担心的。娲娘小队听着,回洞拿武器,准备好保护大家!”说着就往平台外边走去。
大家这才收回目光,纷纷跟了过去,心底对娲娘又多了一层佩服,八大部落的人这时也有所松动,像娲娘这样重团结有担当的女子当联盟首领肯定不会亏待大伙,这样的盟主实在难得啊。
这时,平台上的人也都听到山脚下远处的动静了,大地微颤,空气中也传来阵阵苍凉却又舒心的山风声音。大家一时都沉浸在大地踏踏踏跟山风呜呜呜交织出来奇怪的韵律之中无法自拔。
和所有人感觉的山风声音不一样,娲娘听了一会儿,如星的双眸突然被一阵酸甜的湿意充满了,心里战栗的喊着叫着:“哥哥!是哥哥!这声音里我分明看到了,是那日大河边巨岩上的情形。没想到那一幕,哥哥居然能用这种声音直接让我在心底看得如此真实?这天地间还可能找到第二个哥哥来吗?没有的,因为我只有这一个哥哥!”
就在娲娘开始激动起来的时候,那股韵律也像感应到她的思潮一样,立刻也变得欢快起来,大地的震颤频率也提高了一半,远处地平线出现了一条挪动的线,正加速向这边移动过来。
更近了,突然旁边目力极佳的雄鹿部落首领惊叫着:“圣鹿!天啊!是圣鹿没错!这么大的角,这一身的雪白!”说完他直接就趴伏在地上。其他七部首领极目望去,还是看的不太真切,都怀疑那个首领是不是疯了?
等了片刻,大家再看时,果然是一头比普通雄鹿大了一号的白色雄鹿。还没等感慨一下,又有了新的奇迹发现,有人抬起手指指着白鹿的方向,眼珠瞪得溜圆嘴唇直打颤地开合着,一个字也发不出声来。
大家又一次顺着那个方向定睛一瞧后,直接又腿软趴下了几个。白鹿身上居然坐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