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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设局

沈氏修仙传冷酷包装盒123 3025字2026年10月03日 18:00

范蠡果然守信——第二天,就让人送来了几卷上好的符纸,一盒灵墨,还有一小袋灵石。

“范仙师说了,”那送东西的清风阁弟子笑吟吟的,“沈小哥只管安心画符,缺什么,跟阁里开口就是。”

沈砚笑着应下,送走了那弟子,回屋把东西一一验看。符纸是好货色,灵墨也透着灵气,那袋灵石,更是实打实的三块下品灵石。

“好东西。”他拈起一张符纸,对着光看了看,“清风阁的手笔,到底比李老头的粗料强。这符纸,画出来的符,怕是要比从前再高一成。”

他嘴上夸着,心里却门儿清——范蠡舍得下本钱养他,是因为他在范蠡眼里,是只会下金蛋的鸡。鸡养肥了,蛋下多了,鸡还是鸡,什么时候想杀,什么时候想炖,都是主人一句话的事。

“收买人心,倒是舍得下本。”沈砚把那袋灵石掂了掂,放回匣子里,“可惜,越舍得,越说明他想要的东西大。”

接下来的半个月,沈砚隔三差五给范蠡送几张符——火灵符、清水符、辟邪符,都是上品成色,哄得范蠡眉开眼笑,连声夸他是“符师之才”。范蠡也渐渐放松了警惕,甚至有一次,当着沈砚的面跟赵修士说:“这小子,乖得很,是块好材料。”

沈砚低着头,笑得谦卑。

暗地里,他一天都没闲着。

他先是找李老头,把清风阁的底细摸了个透。

“清风阁,三流宗门,挂在青云宗名下。”李老头压低声音,“阁主是个筑基中期的老修士,手底下就三个筑基,十几个食气,剩下都是感气期的虾兵蟹将。搁云州,清风阁连号都排不上;可搁青溪,那就是土皇帝。”

“青云宗?”沈砚心里一动,“清风阁,是青云宗的附庸?”

“嗯。”李老头点头,“青云宗是中州东境数得着的大宗门,门下附庸无数,清风阁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个。不过——”他顿了顿,“你要惹清风阁,就得小心青云宗。打了小的,老的未必出头;可打了附庸,宗主的面子,可就不太好看了。”

沈砚默默记下。

“李爷爷,”他忽然问,“范蠡这人,有什么弱点?”

“弱点?”李老头眯起眼,想了想,“贪。这人心眼多,可心眼全用在贪上了。他一个食气初期的执事,在清风阁里,上头有筑基压着,下头有弟子盯着,油水捞不着多少。他收你做记名弟子,图什么?图你画符的本事,给他挣钱。”

“还有一桩,”李老头忽然压低声音,“我听说,范蠡这人,早年贪过阁里的一批灵材,被人拿住了把柄——他这些年在清风阁,一直不敢往上爬,就怕那事儿被人翻出来。他这人,嘴上风光,心里虚得很。”

“哦?”沈砚心里一动,“那他贪起来,是不是更急?”

“急。”李老头点头,“越心虚的人,越急着捞。他这是拿你当救命稻草呢——你要是能给他挣来灵石、挣来功劳,他说不定还能在阁里翻身。可你要是给他惹了祸……”他顿了顿,“头一个要你命的,就是他。”

“他贪,就好办。”沈砚说。

“你想干什么?”李老头警惕地看着他,“小子,你可别乱来。范蠡是食气修士,跟王成不是一个档次的——王成是感气后期,范蠡是食气初期,隔着一个大境界,你那些符阵,未必困得住他。”

“我知道。”沈砚说,“所以,得让他自己走进来。”

“什么意思?”

沈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怀里摸出一张符,递给李老头。

李老头接过一看,瞳孔猛地一缩:“这……这是什么符?”

“缚灵阵的阵眼符。”沈砚说,“我研究了半个月,用帛书附页里几道残符改出来的。这符埋在地下,激活后,能锁住方圆三丈内的灵气流动——修士进了这个范围,灵气运转就会迟滞,像陷进泥潭里。”

“你……你还会布阵?”李老头倒吸一口凉气,“这种缚灵阵,搁云州坊市,那是阵师的看家本领!你一个十六岁的娃娃……”

“画符画得多了,阵自然就通了。”沈砚说,“符和阵,本来就是一回事——符是小阵,阵是大符。”

李老头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好,好。老头我活了六十多年,头一回见着这样的后生。行,你说吧,要老头我做什么?”

“帮我布阵。”沈砚说,“范蠡贪,贪的人,最喜欢独吞。我明儿个,让人给他递个话——说沈家祠堂底下,挖出了祖宗埋的一箱古符,成色极好,请他夜里来掌掌眼。”

“他要是不来呢?”

“他会来。”沈砚说,“他贪。他知道沈家有古符,一定想独吞,一定不会让赵修士知道。他越是贪,就越会一个人来。”

李老头沉吟半晌,缓缓点头:“妙。可你有没有想过——他要真来了,你怎么办?杀了他?”

沈砚沉默了一下。

“杀不杀,”他说,“看他怎么选。他要肯退,我留他一命;他要不肯退……”

他没有说完,但李老头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两人连夜去了沈家祠堂。

祠堂在沈家老宅东头,三进的老屋,后头有个荒废的院子,种着几棵歪脖子槐树。沈砚在院子里勘察了一圈,选定几处位置,把阵眼符一张一张埋进土里,用灵墨串联成阵。

“这阵,只能困住他一时。”沈砚说,“范蠡是食气修士,真拼起命来,缚灵阵撑不过半盏茶。半盏茶的时间——够我做很多事了。”

“够吗?”李老头问。

“够。”沈砚说,“李爷爷,您到时候,躲在祠堂偏房里。要是事情不对,您就走,别管我。”

“放屁。”李老头瞪了他一眼,“老头我活了一把年纪,还能看着你一个娃娃去送死?你只管布你的阵,老头我,自有分寸。”

沈砚看着他,没有再说。

他知道,李老头这人,油滑了一辈子,可骨子里,是重义的。

布完阵,已是深夜。两人蹲在祠堂檐下,就着月光抽旱烟。

“小子,”李老头忽然开口,“老头我跟你交个实底——范蠡要是真来了,你真打算,跟他拼命?”

“拼。”沈砚说,“他不死,沈家就得死。”

“可你有没有想过——他是食气修士,你杀了他,清风阁不会罢休。到时候,你跑了,沈家还在,清风阁找谁算账?”

“所以,”沈砚说,“得让他‘死得干净’——让清风阁以为,他是贪财被人黑了,跟沈家无关。”

“怎么说?”

“范蠡贪,全青溪都知道。”沈砚压低声音,“明儿夜里,他会一个人来祠堂——就冲这个‘一个人’,他死了,清风阁第一反应,就是他被哪个仇家堵了。只要没人指认沈家,清风阁就找不到沈家头上。”

李老头沉默了很久,忽然叹了口气:“小子,你才十六岁,怎么想事情,比老头我还老?”

“书看多了。”沈砚笑了笑,“书上说,杀人放火,最怕的不是刀,是人心。刀是明的,人心是暗的——让人看不透的,才最要命。”

“好,好。”李老头把烟袋在鞋底磕了磕,“老头我这把老骨头,就陪你赌这一把。赌赢了,咱们都是人;赌输了——”他嘿嘿一笑,“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输不了。”沈砚说,“李爷爷,您还记得我跟您说的退路吗?”

“记得。你走了,沈家照旧种地;李老头我照旧看风水、画平安符。天塌下来,砸不着老实人。”

“对。”沈砚望着黑沉沉的夜色,“范蠡一死,清风阁查不到沈家头上;就算查到了——沈砚已经‘病故’了,青溪的沈家,就是个种地的沈家。咱们布的这局,不是一晚上的局,是往后一辈子的局。”

“谋定而后动。”李老头点了点头,“你小子,比老头我年轻时,沉得住气。”

“李爷爷,”沈砚忽然说,“等明儿夜里的事了了,您就搬去城南住一阵子吧。避避风头。”

李老头一愣,随即笑了:“好,好。老头我正好去会会城南那个算命的,听说他那儿,有好茶。”

第二天,沈砚依计行事——他让沈虎去清风阁驻地送符,顺带“不经意”地漏了一嘴:“祠堂底下挖出个箱子,里头好些古符,我哥说,要请范仙师掌掌眼。”

范蠡果然上钩了。

当天傍晚,他派人传话:夜里子时,他来沈家祠堂。

沈砚得了信,心里反而静了下来。

他坐在祠堂偏房里,把剩下的符一张一张整理好——火灵符、清水符、缚灵符、还有那张他研究了半个月的“网”。

“范仙师啊范仙师,”他低声自语,“你贪了一辈子,也该明白一个道理——这世上,没有白吃的食。”

“吃下去的,都是要还的。”

窗外,暮色渐沉。天边,不知何时聚起了几片乌云,隐隐有雷声滚动。

要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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