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呈庸!你休要如此说他!你虽是这柳府的一家之主,稳坐于朝堂之上,但私下却与那菱乐偷欢,你成何体统!你既然可以,我为何不可?你又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佘佴吉见事情彻底败露她也不再藏着掖着,而是一改往日的柔情细语,怒目圆睁,一双猩红含泪的双眼恶狠狠的瞪着柳呈庸,仿佛要将其撕碎。“够了!佘佴吉!我承认我柳呈庸有过在身,但你可以直冲我来,你千不该万不该害死菱乐和程渆!那是两条人命!”“冲你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当然要这么做,你以为你自己还剩多少时日?你也别得意的太早!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佘佴吉忽然大笑起来,面目狰狞。
“二夫人……您别说了……我都招了……都招了……罪过我一人来承担……你快向老爷求求情,求一条生路吧……”“你给我闭嘴!丁洪!你干的好事,回头我再与你细算!”柳呈庸大声呵斥道,丁洪跪在佘佴吉的一侧如同丧家之犬。“佘佴吉……慕元死后,机缘巧合之下我于山林之间救下你,纳你入府,八抬大轿,锣鼓喧天迎你进门,让你成为柳府的二夫人,纵使我柳呈庸有错在先,还至于你这般置我于死地吗?你就那么想我死么?你半分不念及我对你的好么?”柳呈庸浑浊的眼白里闪烁着,脸上的愠意转为悲伤。在场的众人皆沉默,几个婢女家仆都低着头,不敢作声。唯独香绮偶尔抬头瞥一眼佘佴吉,悄悄的观察着她,毕竟,佘佴吉是她朝夕侍候的主子,可柳府又对她有收留之恩,她实在是见不得自家大人被蒙在鼓里,眼睁睁的看着这个水性杨花的二房女主人一步一步算计柳呈庸,那样,她的良心会过不去,寝食难安。虽然,她只是一个下人,胆子小,平时如履薄冰,也不像菱乐知絮那几个姐妹那么机灵,自打上次撞见了佘佴吉与管家丁洪的事,无意间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她便察觉到了佘佴吉的异样。
“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的好?呸!我根本不稀罕!我告诉你,柳呈庸,我一开始接近你便是别有用心!你以为我稀罕你的好么?再说了,当初你救下我,若不是图着这副皮囊,你还会救我么?”佘佴吉一脸嘲讽的放声大笑道。“你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柳呈庸再次被激怒。其实,他方才听到丁洪的哀求,虽然迁怒于两人,但他对佘佴吉还是有些情分的,他希望佘佴吉能向他诚心认错,迷途知返,那样的话,或许,他会考虑放她一条生路……毕竟,自漆慕元过世后,佘佴吉一直伴他左右,多少他柳呈庸还是念及这夫妻情分的。可惜,佘佴吉并不这样想。
“柳呈庸……事到如今,你可是真够蠢的!柳府这么大的家业,任凭谁见了都会心动!我佘佴吉的两个哥哥一直游走于江湖间,居无定所,我想,有朝一日,若是可以得势,两位兄长也有了安身之所,凭他们的本事,兴许还能在朝堂之上谋得不错的差事,那荣华富贵岂不是享之不尽?”“你有意接近于我,就是为了占得这柳府的家业?那日你竟是上演了一场苦肉计?”柳呈庸一脸诧异。“不错,你还算聪明些。当初,我的两位兄长于前一日得知你要经过凤阳岭,我们买通了几个山匪,待你经过时,上演了这场‘戏码’……没想到,你竟然真上钩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佘佴吉再次猖狂的大笑。
“好,那我再问你一事,那美人枕并不是为了夫妻和睦还有延年益寿而制的,是吗?”此时的柳呈庸平静了许多,他见佘佴吉已经病入膏肓无可救药,他心里对她仅存的那点幻想与希望也彻底破灭,此时的他只想知道实情,然后考虑如何处置眼前的这两人。“美人枕的事,是我托那李巧娘制的。它本身不害人,如果正常使用。不过,若使用者是男子,且沉溺于闺房之乐,同榻而眠之人是阴年阴月阴时出生的女子,长此以往,男子必死无疑。怎么样,柳呈庸?没想到是吗?”佘佴吉微抬美眸,斜了柳呈庸一眼。
“那你之前和我说的生辰年月也是假的?你是阴年阴月阴时出生的?”柳呈庸再次震惊道,他没想到这么多年,他每次用心的为她置办的诞辰宴席居然是场谎言和骗局……男人那仅有的一点自尊彻底被佘佴吉浇灭……他威风凛凛一个朝堂之上的人居然被蒙在鼓里这么久,今夜如梦初醒。“好了……不要再说了!来人,将这两人带下去,听候发落!”柳呈庸疾声厉色道,他不想再听佘佴吉继续说下去了。砰!一声巨响,只见佘佴吉一头撞在了桌案的一角,霎时间白皙的额头鲜血直流……人也晕倒在地,显然,她这一撞用了十分力,已无求生之意。“二夫人!”丁洪跪坐着一点一点向前挪动,挪至佘佴吉身侧,他眼中滚烫的泪珠滑落滴到佘佴吉额前的伤口上,嚎嚎啕啕的呜咽着。
“来人!带下去!”柳呈庸再次命令道。“是!老爷!”几个家仆将佘佴吉和丁洪扶起,拖移出了房门。“老爷……老爷……求您放二夫人一马吧!丁洪一人承担罪过……”被拖走的丁洪临行前不断的呼喊着替佘佴吉求情,但柳呈庸根本没有理会。“大人,我知道您很生气,但二夫人……最好是让郎中瞧瞧给简单包扎一下,若是没有性命之忧……这样,到时升堂问话也可以留下足够的证词。”步千楼善意的提醒道。“嗯,我知道,千楼……放心吧,交由我来处理吧。”“嗯。”步千楼应声道,柳呈庸点点头,随即,一行人离开了。
三日后,佘佴吉和丁洪坐在木槛车中,一前一后游街示众,城中百姓皆出来围观。人群中指指点点……议论纷纷……额前缠着渗血白布的佘佴吉目光呆滞,嘴角不停的抽搐着,似笑非笑,眼中再无光彩。后面那辆槛车里的丁洪则是不停的望着周围的百姓,眼神尽是惶恐,拼命的蜷缩着身子,由于手上脖颈的枷锁横亘,致使他无法彻底缩在角落里,昔日高高在上的柳府二夫人和威风神气的柳府大管家如今却当众游街,实在令人唏嘘。
写于2026年3月17日 丙午年正月廿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