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阳,你觉得我平日里对你怎么样?”沈丛遖端着手中摞起的几只碗,缓缓走到萧沁阳的面前。“很好呀,我萧沁阳可没少吃小灶,我自然是记得的,怎么突然这么问?”萧沁阳一脸不解的问道,脸上挂着憨憨的笑意。“啊,没什么……我就随便问问……咱们几个离开岛子这么多年了,被迫流落异国他乡,我们四个算是这营中最亲近的人了,你说对吗?”沈丛遖笑呵呵的看向萧沁阳。“当然了,丛遖,这还用你说么?我们四个在岛上可是一起长大的,原本就是好哥们儿……若不是十年前的那些家伙们的登岛搅扰,我想,我们和我们的家人应该还像往常一样,快乐的生活在那里,唉……”萧沁阳重重的叹了口气,字里行间透出对冰霄迦南岛的怀念。
“欸,沁阳,事已至此,再怀念也已过去了,人活着,还是应目光长远些,向前看。”沈丛遖轻轻拍了拍萧沁阳的肩膀,宽慰道。“丛遖,你就不记挂嫂子和孩子吗?”“记挂又能怎么样呢?岛子两次被占,我听说后来登岛的那些‘小鬼子’一点不亚于先前的‘白鬼子’……怕不是岛上已惨绝人寰,若是有命逃的出去,或许还活着……倒是你,是不是想你媳妇儿了?嗯?”沈丛遖笑着反问道。“那还用问吗?当然想了……但这兵荒马乱的,想也没用啊!我这都多少年没碰过女的了……那些‘小鬼子’登岛的前一天,我从别人口中得知我媳妇儿有身孕了……也不知道是男娃还是女娃……还有……他们还在不在……”萧沁阳抬头看了看夜幕下的星空,一脸惆怅,情绪有些低落。
“唉……这谁能知道呢?依我看,你也不必太伤感了,等到时战火停了,实在不行再找一个!男人么,天下何处无芳草?嗯?”沈丛遖的胳膊肘轻轻的推了推萧沁阳,萧沁阳笑着点点头。“你看看人家瀚礼,也和你一样,早年娶了妻,孩子刚一岁,咱们就都被那‘白鬼子’抓了……但人家瀚礼一门心思研究医书,如今还在这‘白鬼子’眼皮子底下有了一席之地,最起码不像那些被抓的,动不动就一命呜呼了,咱们得向他学习!”沈丛遖鼓励道,不得不说,他这话确实让萧沁阳的心底生出了一股暖意。“嗯,你说的倒是这么回事儿,但我哪儿有瀚礼的那个本事……丛遖,我倒觉得你和瀚礼都很拼!我萧沁阳打心底儿里佩服你们!”听到萧沁阳的肯定后,沈丛遖十分高兴。
“那你啥也别想,好好的跟着我和瀚礼,只要有我们在,肯定会拉你和震霖一把,绝不会置你们于不顾的。”“嗯,谢谢你,丛遖,有你这句话,我萧沁阳就放心了!你和瀚礼还有震霖,永远是我萧沁阳的好兄弟!”“哈哈哈……好!我们永远都是好兄弟!”沈丛遖笑着应声道,萧沁阳和沈丛遖一番畅聊后,十分开心,这话匣子自然是打开了。“丛遖,你说我们四个只有震霖那傻小子没娶媳妇儿,这么多年的颠沛流离真是难为他了……”“嗨,这担心你就多余了,沁阳……没成家并不代表没碰过女人。”沈丛遖笑着答道。“你啥意思?丛遖?难不成震霖那小子……已经有喜欢的人了?难不成他……”萧沁阳使劲儿睁了睁细长的小眼睛,反问道。
“当然了……这小子嘴巴严,只是没告诉你们罢了……”“没告诉我们?你是说他没告诉我和瀚礼?但跟你说了?”“欸……在岛上,我记得他没有喜欢的人啊……那他是跟谁?”萧沁阳一头雾水,此时的他犹如丈二的金刚,完全摸不着头脑。“还能有谁,当然是青槡了。”“青槡?他不是不喜欢青槡么?他一直嫌青槡脸上有块红色的胎记啊!”“嘴上说的能当真么?原本我也以为这小子不喜欢人家,要不是那日我去岸边收渔网,刚好经过林子旁的茅屋,听到里面的动静,又怎会知道呢?”“你是说……他们两个……已经……已经……”萧沁阳涨红了脸吞吞吐吐道。
“嗯,不错。瞧你,这都有娃儿的人了,怎么还跟个青涩的毛头小子一样脸红成这般?难不成你还惦记着人家?”沈丛遖调侃道。“不……不是……丛遖……我确实是没想到……那震霖干嘛不娶了青槡?”“震霖那家伙喜欢无拘无束,是个浪子,不喜约束,再说了,青槡模样其实不错,娇美可人,虽说那脸上有块胎记,但长的恰到好处,更显娇艳,他们也算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咱们又哪里管得着呢?”“唉……我当时要是再坚持一下就好了,兴许那青槡就跟了我,我指定明媒正娶的迎她进门!”“可她并不喜欢你……沁阳,她心里只有穆震霖一个,即便你娶了她,她心中也是装着另外一人。”“丛遖,我知道,我模样虽说差了些,但我肯定会对青槡好一辈子的!”“沁阳,感情这东西,有时不是说你对她好就可以的,这需要两情相悦,不能一厢情愿的……”“震霖那小子嘴上说青槡的脸上有胎记……看来全是托辞和借口……这小子……太不实诚了,和好兄弟都不说实话……昨个儿我们还说起这事儿呢!哎……我们都被蒙在鼓里了!”虽说萧沁阳已娶妻生子,但得知青槡与穆震霖有过肌肤之亲,他心底的那份不甘立即涌了上来。
“好啦,你也别不甘心了,生米已煮成熟饭,木已成舟,说这些也无济于事,该干嘛就干嘛!”沈丛遖见火候差不多了,他又借机安抚宽慰萧沁阳,而此时的萧沁阳如同泄了气的皮球。“欸,沁阳,刚刚吃饭的时候,你说你们白天在草地里发现了啥?”沈丛遖趁热打铁,立即转移话题。“我们……我们发现了……唉……不……丛遖,我不能说……我答应过瀚礼的……”萧沁阳吞吞吐吐道。“沁阳,你看着我,你觉得我待你好还是瀚礼待你好?嗯?说实话!”沈丛遖的一只手臂轻轻的搭在了萧沁阳的肩头上。“都好,你们待我都很好,丛遖……”“嗯,既然我们待你都很好,你就是我和瀚礼的好兄弟,好兄弟之间有什么不可以说的呢?你说是吧?”沈丛遖再次追问道,心思单纯的萧沁阳细想倒也是这么一回事,外加吃饭那会儿,穆震霖打断了他的话,而他又从沈丛遖这里得知自己曾经心爱的姑娘和穆震霖有过夫妻之实,这萧沁阳越想越气不打一处来,于是,他决定“报复”一下穆震霖,只是,他永远不会想到:今晚的这番起心动念将会埋下隐患,闯下弥天大祸,也将断送三个人的一生。
写于2026年1月29日 乙巳年腊月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