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儿卸下了今天精致的妆容，抬头摇了摇脑袋，灯光照亮了窄窄的额头。
刚刚和一个男性朋友一起吃了饭，他请客，一家没什么品味、不够独特的餐厅，正好印证了同事在她心里的印象。
等下要好好的洗一个澡。
女孩想着，考虑着等一下洗完澡应该怎样舒舒服服的度过这段独属于自己的时间。
终于到了她给别人排队的时候，晚上，被别人排队的白天真是让人厌恶。
门忽然响了。
女孩在空中梳头的时候，忽然顿了一下。
这么晚了，突然敲门的声音是怎么回事？
而且没有一点的事先通知。
完完全全不符合现代人的社交礼仪。
咚咚咚。
又是三个响声。
不算急促。
但是似乎充满了期待。
就是那种每一下中间只间隔了0.12秒的期待。
女孩走到门前，看到了门外站着的男孩，穿着黑色的夹克，手里捧着一束花。
一束很合她口味的花。
一张很熟悉的脸。
曾经朝夕相处的脸。
打开门。
反着左手轻轻插住了腰，尺度拿捏的刚刚好，漂亮的身形。
“你怎么来了？”
“我们之前是已经分手了对吗？”
男孩把花暂且放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鼻梁挺拔的原因，眼镜老会往下滑。
“是啊，是早就说好了吗？”
“那我可以重新追求你吗？”
男孩双手把花捧上，送到了女孩的面前。
“这并不好笑，你知道，我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货色，最开始谈的时候我就说了只是玩玩儿而已，你自己不也这么说吗？”
“是……但是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我……我真的舍不得你，我求求你了，我们复合好不好？我不想只是玩玩儿，我想和你一辈子在一起。”
男孩没有进门的意思。
站在门外。
右手想去抓女孩的手腕。
“这么执着啊？我到底是哪里好的让你都放弃不了？难道我们真的交往了很长时间吗？”
“虽然时间不长，但是我真的很爱你，你的所有的所有的一切都是那样的让我着迷，我不能够想象离开你以后我的生活，我不管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可以接受你的所有。”
“我这样也好，那样也好，那你又怎么配得上我呢？靠着你口中轻飘飘的努力？还是靠着你对一个仅仅认识一两个月的女生就能够开口轻易抛出的廉价的爱？”
“我真的爱你。”
男孩伸手想要去抱女孩，女孩向后退了一步，双手抱胸盯着男孩。
男孩扑了空。
“好啊，但是你的目的不已经达到了吗？如果你真的爱我，最初你为什么要说只是玩玩而已？连薄情的谈一场恋爱游戏都纠缠不清的男人有什么出息？你难道没有得到我的身体吗？你把它糟蹋不轻，有些东西拥有过就可以了，不要在意拥有的时间。”
“不……”
“把花拿回去吧。”
“不……不……”
男孩紧紧的攥着自己左手里的花，眼泪粘在了眼眶上，镜片下方模糊了一小片。
“哭了？你以为？这样我会心疼吗？你难道不知道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吗？呵，别在这里当狗皮膏药了，我就是这样一个玩弄男人感情的货色，你还不明白吗？”
女孩轻轻皱了皱眉头，两条腿交叉在一起，靠在门框上。
“不管怎样，我都还想试一试。”
“回去吧，离开这儿，这儿不欢迎你。”
“可是……”
“你听不懂人话吗？同样的话，别再让我说第二遍。”
男孩的身体抖了一下。
抬起头来看着女孩。
深呼吸。
半个深呼吸。
门砰的一声关上。
“我从来没有说想和你玩一玩，还没有打算只是和你玩玩，我自从你……我答应……我爱你，我真的爱你，我之所以答应你……我……我只是怕我不那样做，连拥有你的机会都没有，我想着……我想着，相处相处，相处相处，没准你就真的爱上我了，对不起，对不起……”
蠢货……
女孩紧紧的贴在门上。
听着男孩在门外的自语。
“你不是那种货色，你从来不是那样的女孩，我知道的，你不是，你不用这样刻意的贬低自己，怎样做是你的自由，你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知道你曾经受到过伤害，那是他们的错，我可以的，相信我，可以的，可以给你幸福，可以比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更爱你……求你了，不论怎么样，我都想再试一次……”
女孩抬起了头。
泪水从眼缝里滑了出来。
闭上眼。
外边的男孩仍旧在喋喋不休。
那些在3分钟之前根本不会说出的话。
一句又一句。
…
女孩洗完澡以后来到门前。
男孩已经消失了。
那捧花被放在了门前。
很合她的胃口。
她撇嘴笑了一下，把自己扔在了沙发上。
头很晕，迷迷糊糊的。
夜晚会很明亮的城市，想要睡觉就必须拉住窗帘。
灯光指引人。
城外的人往里走。
在夜之城。
城中的人抬头。
分不清的东南西北。
梦中之梦。
镜中之梦。
昏昏沉沉的意识。
真的可以走出去吗？
好困啊。
那是……
是梦吗？
…
透过门前的监控，一只小猫撞倒了花束，用牙齿磨着，一下又一下。
黄色的丝绸带被磨开。
花束散开。
一朵一朵滚下楼梯。
没有声音。
小猫露出了牙齿。
脸颊的肉把眼睛挤成了缝。
看起来像一张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