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介绍一下我自己,我叫李一二,为什么没有三,我爹告诉我算命的只让我取三个字的名字,至于我出生的时候是什么命他老人家可能不会去考虑,从我的名字可以看出,他很懒,可能要问我的名字我妈不参与一下么?哎,我没见过她。
今天是我准备上大学的前一天,我爹是这样说的,“二呀,长大了,上大学了,票给你买好了,托人买的卧铺,行李去学校自己买吧”好像看到他眼睛里有些红血丝,可能是昨晚熬夜熬的,顺手从裤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给,这学期的学费,生活费,不用省着花,有事给爸打电话。”“哦,”所有的期许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自由的飞向外太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其实已经很努力了。看着地上铺满的酒瓶,空荡荡的,让他宿醉后如此清醒且疲倦。嗡嗡,手机响了,快乐的事情总是在坏心情时驾到,拿出崭新的5320,幸福的感觉顿时升起,“出来走走?”那个闪烁的头像让我心动了一下,瞄一眼墙上的电子钟,2:20,算了,2:30要去打篮球,完后去穿火,还有一顿小烧烤,时间预算不足了,“不去,我要去打篮球”,任性的转头才最帅,让她看到我的背影感觉才洒脱。然而无回音,随后无回音,再看一眼,仍无回音。哎,驼下的背影,走吧,打球。
假期午后的阳光让人充满期待,骑车奔向球场的几分钟,感觉自己充满了能量,需要去球场释放,“李三儿!!”那个熟悉的声音,因为他攻克了数学难题一加二等于三,索性就给我取了这个名字,我便欣然接受,因为140斤打不过180斤。“权儿哥,上车”,说话间他便飞跨到后座上,这三年,他每一次上车的动作都让我精神紧绷,担心了三年,这辆心爱的自行车终究是抗住了他180斤的飞坐以及反作用力,所幸二者皆安好。
“三儿,时云晴明天也走,你们应该是一趟火车,你不去车站给她唱一首吻别么?”不愧是情报收藏家兼职校园小广播,学习好,脑子灵,大嘴巴都可以形容权儿哥,“你怎么知道我坐哪趟车?”“哈哈,这小破地儿,哪有我张权不知道的事。”权儿哥拍拍我的肩膀,“哥们儿,赶紧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吧,很精彩的。”“嗯,混不好我就不回来了,”我摆出了很男人的姿势,“哎?哎?哎?!你抓好车把,我也180多斤的生命呢”权哥惊喊道,感觉要弃车而逃。“到地了,我快下来吧我”。他站定,语重心长的说道“她不错,把她收了吧。在无人的街”“嗯?”我才晃过神来“滚吧,一趟车唱什么吻别。她刚给我Q了,我没理她。”我故意把腔调放得很随意,才能彰显我洒脱帅气的一面,引得权哥一阵干呕。
“李一二!”烈阳下清凉的声音,如沐春风,转过头愣住了,又故作镇定的回答着“嗯?你,你来了。”她走近了几步,有些愠怒的说“我叫你出来就是想跟你说,我看了一个短篇小说,很有意思,有时间你看一下,叫《孤延》”还没等我说话她又说“对了,我明天出发,你啥时走?”“额,我也明天。”她的脾气就是有点急,紧接着说“那好吧,明天我们一起吧,拜拜。再见,权哥”我愣了一下“哦哦,好的。”“啊,哈哈,再见。”权哥回答的倒是比我痛快,转过头把我搂住低声说“嘿嘿,现形了吧,你小子就是闷骚,大男人要敢爱敢恨。”“滚,滚,滚。”笑骂间,余光里看见一袭白裙的背影渐渐走远,我感觉很不屑“呵,还《孤延》,谁看那破玩意儿,打球去吧,权哥。”
开学季的火车站总是那么拥挤,难得的卧铺票,让我的心理舒服一些,以我坐过一次火车的经验来看,权儿哥的180斤在这里才有优势。怕误了时间,提前两个小时就来到了车站外面,在火车站旁的一排柳树下找了一个空地站定,摸出裤兜里的烟和打火机,吸着烟望着排队的人群,已经有些熟悉这样的习惯,尝试着用嘴吸一口,烟雾慢慢弥漫在口腔里,吸进肺里的一瞬间,感觉大脑被冲击了一下,舒服的感觉油然而生。我的烟龄很短,高考完的那天晚上,在我即将出门和权儿哥嗨皮的时候,我爸叫住我,递给我“二呀,考完了,长大了,抽一根?”我呆住了,手鬼使神差般伸了出去接过烟,又看了看我爸默许以及肯定的眼神,“啊?哦,好。”在两股烟雾腾起的屋子里,正式开启了我的吸烟技能,在别人家的孩子眼里我也会成为了别人家的孩子,“嘿,没呛着,我儿子长大了,去吧,玩去吧。”我爸有些兴奋的说道,这大体就是我的成人礼了,但他都懂,这个台阶还是让我下了。
感觉有人拽我的衣角,把我从思索中拽了回来,“嗯?怎么了?”我低头看了一下,这孩子衣服有些破,头发蓬乱着,他双手伸着,脏兮兮的脸上填了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我下意识的拿出一根烟,他愣住了,我也愣了一下,这是什么操作,赶紧收回烟。在兜里掏出路费,翻出一块钱递给他,他有些茫然,“哦,我去给你买吃的,你在这等着。”我瞬间感觉我变得很伟大,满身带光的那种,在他的世界里就是救世主一般的存在。为了满足我对这种荣誉的赤诚之心,我买了毛毛虫,AD钙奶,还有火腿肠,在心里还夸赞自己想的周全。“给,饱餐一顿去吧。”那孩子确认过这些食物,一把抓过来撒腿就跑。“诶?不是!你?!”我瞬间冰冻“好歹你说句谢谢,你这孩子,你妈没教……过”思绪停滞了一下,失色一笑“你么?”转头又望向人群,排队的人少了些,跨步走过去。
“李一二,李一二,我在这呢。”顺着声音瞧过去,心里多了一份欣慰,快步走过去,“嗨,来了,”我有些期待与她见面“时云晴,过来了,时间还赶趟,哦,叔叔阿姨好。”以我三年高中在放学的路上瞭望背影的经验,她身后提着行李箱和手提袋必然是她母亲和他爸。“爸妈,这是我同学李一二”她又凑到她母亲身边低语了几句,嘻嘻的笑着,她母亲仔细打量了我许久未做声,他爸伸手拍了两下我的肩膀“一二,小伙子,好好努力,以后一定有出息。”我挠挠头,不好意思的说道“谢谢叔叔,我,努力。”嘿嘿一笑也算是应付过去了。
“爸妈你们在这等着,我们去给你们买雪糕。”得到肯定后,她叫着我一同去,刚走几步便问道“小说你看了么?”我迟疑了一下“啊?哦,看了,没看明白。”“好吧,你的脑袋瓜儿肯定看不懂,哎?刚才我好像看到一个孩子在你那站了半天,他是谁家的孩子?”这三年我习惯了她总是问我问题,也总是自己总结答案告诉我,这个问题终于打开了我的话匣子“一个小乞丐,我给他买了一些吃的,还买了AD钙奶了,可这小孩连句谢谢也没说就跑了。”我有些无奈地说道“你说我这善心是不是白费了。”“哈哈,大善人,人家可能不会说话呢。”她顿了顿又说道“可能他家里人也不会说话呢,没教他,他怎么说。你说你是不有些笨,不要再为这件事苦恼了,你想吃什么雪糕?”听着她说这番话我倒觉着释然了,随口说“随便吧。”“好,老板,四根随便”。
我付完钱主动拎着雪糕,我们二人并排原路返回,突然一阵急促的刹车声让喧嚣的车站瞬间安静下来,然后是一片哗然,时云晴吓得紧紧的抓住我的胳膊,然后随众人将目光投向站前的马路边,拉着我跑了过去,所幸我的反应能力很快,一个交叉步随着她跑了起来,我倒不想夸赞我的运动能力,但我真的佩服这丫头的八卦心理,从惊恐到凑热闹转换时间不到一秒钟,而且能快速到达事故现场并且挤出了两个身位。
定睛一看,一辆黑色轿车前坐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孩子,幸运的是车刹住了,没碰到孩子,只是被吓到摔在了地上,“我次……!!”我硬生生把准备爆的粗口憋了回去,“他,毛毛虫”我有些激动摇了摇时云晴“大姐,那孩子。”她转过头惊讶的看着我随后又低声说“还好没事,不过你叫谁大姐呢?”哎终究抵不过她的脑回路,我没有理会。
众人纷纷议论“这是谁家孩子?怎么不看好”
“哎没有撞着的声音,应该没事。”
“这孩子可是吓坏了。”
“快扶起来吧,这天也挺热的,别中暑了。”
没有人敢靠前,孩子惊恐地望着人群,可能是在里面寻到了我,摸了摸裤兜,慌忙拿起散落的食物跑走了,在车站的拐角处消失了。“我就说没事吧,你看活蹦乱跳的。”“这是谁家孩子,怎么也得十来岁了吧”“看体型不像,也就七八岁”“火车要开了,赶紧排队去吧。”人们又熙熙攘攘的散了向站口聚拢了起来。
开车的司机可能是吓坏了,才回过神来,缓缓地打开车门,从车里挪了出来,几个老大爷议论着忠告她“幸亏刹住了,孩子没事,自己跑了。”“技术还行呢,以后慢着点吧。”
“云晴,一二,你们俩可别凑热闹了,快过来排队吧,孩子没事吧?”老时先生在站口喊着。“你说你叫谁大姐呢?”她又开始质问我了,我有些无奈,“刚那个就是我买东西的那个小孩”,我赶紧终止她的问题,“这么巧,这孩子,哎,也够幸运的。”她终于被我扶正话题“是呢,这么巧,嘿,你倒是个幸运星了,走,我的问题到车上你再回答我。”我无言以对,快步向站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