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算结束了漫长的排队,我就一个背包,上火车就轻便很多,找到我的卧铺坐下,下铺这舒服劲儿甭提了。
火车开动了,看着缓缓远去的站台,拿出手机给老爸发个短信报平安,我父子二人就此在信号里离别,是的,他在我包里塞了一条烟,这就是他对我最高的送别仪式了。
QQ拒绝回答了时云晴追问大姐的事情,她也安静了,幸好不是一列车,否则得在我身边问一路。顺便回复了权儿哥的QQ,男人之间的聊天就不详述了。
可惜呀,他留守复习班了,也是奇怪,他平时的成绩很好,可高考成绩出来让我非常诧异,这200多分着实对不起班主任对他三年的夸赞,权儿哥却一脸淡定,意味深长的“嗯”了一声,表示对自己成绩的认可。都说好了一起去同一个城市最好在一个学校打篮球的,我倚在铺上闭着眼思考着,不由自主的叹出声来“哎”。
“呵,没想到你这大男子汉也悲伤呢?伤啥呢?说给姐听听。”这声音必然是她了。“诶?大姐,你这样说话我有点不适应,翁笑同学,你也今天走呀?”
“对呀,让个地儿,竟然没看见我,我在那边的中铺,太难受了,你小子可以呀,弄个下铺。”
干净立整的短发与时云晴的马尾辫有了鲜明的对比,开朗的性格有些相似,但她很爷们儿。她凑近我坐下,低声道“走一根?在我爹那顺了一盒好烟。”这句话说的舒心。“走!”我便欣然接受。
在车厢连接处我们二人开始吞云吐雾,路过的人总会投来异样的眼光,但他们不知道,她可是交大的高材生,并不是他们眼中的不良少女。我们在一个城市,我的学校就不介绍了,不入流。“诶?你爸妈没送你么?你自己去?”我也觉得奇怪,“切!姐成年了,终于飞翔了,不可能让他们去。我自己准备去玩儿几天,他们,把钱给我准备好就是了。”从她坚定的眼神里看出了她奔向自由的决心。
“小兄弟,借个火,出门着急忘带了。”一个略带磁性的男低音朝我说道。
“啊?哦,好。”我赶紧摸出我的打火机递给他。
望着他结实的肌肉撑着黑色的半袖,脸上修剪整齐的胡茬,干净略带皱纹的脸庞,我呆了一下,啪,按打火机点烟的声音感觉都比我打的清脆,“给,谢谢。”“好,不用谢叔叔。”
翁笑扯了扯我的衣服,示意我把烟灭了,嗯?她的脸上竟然泛起了一丝绯红。她拽着我往回走,大叔微笑着点头向我示意再见。我意会了这大姐的意思,快步跟她走了回去。
坐在铺上,“我看着都心动,大姐,你,嘿嘿。”我坏笑着。翁笑终于憋不住了“太帅了,真的,我都后悔手里拿着烟了,我这形象,哎,要是他身边再摆上哈雷,就完美了。”话虽有些语无伦次,但她竟睨视我一眼,还满脸嫌弃,“人家的钥匙链都那么别致,一个小瓶子,嘿,一定是一个有故事的大叔。”
“大姐,你瞅的够仔细的,不过你别这样,我有些麻,再说我这清秀的脸庞,国际标准的身材,别那么嫌弃好么?”
“滚吧你,切。”翁大姐不屑的瞅我一眼,探出头看向车厢连接处,满眼的期待。
“检票了昂,来,换一下卡,上铺,好稍等。”列车员阿姨的声音划破了她的幻想。
“我回去了”她起身回她厌倦的中铺了。
“祝你做个美梦,哈哈。”我拿出自己的票倚在车厢隔板上,闭目等待换票,大学之旅开始了。
经过匆忙的转站,在首都的始发车站等了一天,幸好有翁笑的同行,才不觉得无聊,与她在车站周边转转,抽抽烟,聊聊天,吃点小吃,时间过得很快,下午坐上了特快列车继续南下。
时云晴也很安静,没再找我,让我感觉更奇怪,翁笑倒是总是拉着我去抽烟聊天,嘴里莫名的苦味,用水和饮料都冲不掉。时间过得很快,这一夜基本是半睡半醒的状态。
清晨,额,雨落长安,望着窗外灰蒙蒙的。终于到站了,拖着疲倦的身子下了火车,安顿好翁笑,称了她的意,一个帅气的师兄在车站接站,我们就此别过。我也被学校的校车接走了,校车一路奔向学校,这一路我点头称赞,嗯,大城市,嘿,这些楼真高,古都,嗯,挺不错,就是这雨下的有些煞风景,直到一年后我我才体会到这个没有春秋的城市,冷着冷着就热了,对于40度左右的夏天,这雨天是多么舒服。
经过近一个小时的路程,学校到了,额,上坡,一路上坡,因为我没有行李,可能也因为我是个男的,并没有师兄理会我,我觉得是因为我略显清秀的脸庞,引得一位师姐找我问东问西的。到了新生接待处,师姐帮我办理着手续,经过一上午的忙碌,我不知道我在干啥,总算结束了,“走,李一二,我请你去食堂吃饭。”初识我的人,总会对我的名字思考一番,可能一加二等于三真的很难,这师姐可能习惯了,看我有些拘谨,她又说道“没事,我们一个专业,以后有什么事你就找我,我在校学生会生活部,你也没什么行李,先吃完饭我领你去宿舍。”“好的,谢谢你,师姐,这忙前忙后的一上午,你寻地儿,我请你吃吧。”对,我爸告诉我到学校要会说话,不用讨人喜,但一定不要讨人厌。一句谢谢就是我对他说得话的最终理解,可能是终极奥义,还有就是要举一反三,主动出击。
“不用那么客气,叫我李佳慧就行,对了,你要是感兴趣可以来我们生活部,你这小伙子挺机灵的,嘴甜的很。”机灵?看来我爸的箴言真的很奏效。哈哈,我差点笑出声。
“哎?走呀,你吃面不?”她双眉紧锁,可能觉得我是个怪孩子。
“好,好,我不挑食,师姐。”我回过神来,赶忙回答。
两层的食堂,与家里的连锁快餐店很像,好多档口,师姐带着我在一家刀削面挺住,转头问我“吃辣不?”
“哦,都可以。”
“老板,一大一小干拌。”
我们寻到一个桌子坐下,一桌四人的连排坐,我们相对而坐,我才仔细端详了这位师姐的容貌。有淡淡的妆容,与翁笑的相似,看起来很舒服,短发,衣服的风格都很相近,但谈吐却显得温柔一些,可能是不抽烟的缘故。
“35号,一大一小臊子干拌,好嘞。”刀削面的老板喊着。陕西话,听起来还不太习惯,说太快了估计就不太懂,师姐起身去取面,我自然抢着将两碗面一齐取回,不现殷勤,但必须得懂事。
坐定,吃面,这碗很大,面量很足,这是我对这里的面的第一印象。
学着师姐的样子,把面拌好,开吃,一口下去,而后我在这家档口吃了四年,美味会成为一个人在他乡寻找的“家”,而这种回“家”的感觉随着时间的推移变成了一种习惯,很安心,很温暖,也很奇妙。
看着我大快朵颐的样子,师姐笑出了声,很甜,很美,就着面,很香。而后她说出了打破我梦境一句话“慢点吃,对了。你吃蒜不?吃面不吃蒜,香味少一半。”我呆了一下,“哦,不吃,谢谢师姐。”在我的记忆里只有家里楼下老爷爷们才好这一口,在班里谁吃了蒜都得嚼一晚上的口香糖。可能是为了照顾我,师姐也没吃蒜,香味少了一半。
吃过面,师姐领着我去了宿舍,帮我领了钥匙,随后接了一通电话,又打了一个电话,告诉我她要去忙,安排一个生活部的学弟过来帮我置办行李,随后加了我的QQ便去忙了,临走时还盛情邀请我加入生活部,我自然是先应着了,然后在楼下等着她叫的学长。
没过几分钟,一个小伙子快步冲我走过来,“兄弟,你是李一二么?”
“哦哦,对是我。”我赶紧回答。
“那就对了,我叫黎成,黎明的黎,成功的成,哈哈,李部长叫我过来帮你置办行李,走。”他在我周围巡视了一番,又笑道“嘿,你这可是轻手利脚的上学,行,你在哪个宿舍?”
“401,刚拿的钥匙。”我心想,李部长,感觉官儿很大,能把一切安排明白了,看来我的运气不错。
“好,那咱们先去买写行李吧,你这睡觉得需要铺盖呀,哈哈。”
“好的,师兄,抽烟不?”我在裤兜里摸出一盒烟。
“呦,这啥烟,来一根?”他盯着我的烟很好奇。
“软苁,家乡烟。”我随手递过去一根烟,顺便打着打火机。
黎成赶紧接过烟,放在嘴里“嗯嗯,咝~呼~”“嗯,不错,真不错。走,我带你去小门外转转,这门口离你的宿舍近顺便把你的日用品都买上吧,我跟那小店老板熟。”他笑着带着我往校外走去。
“好的,谢谢黎师兄。”我又从我的背包里掏出整盒未开封的烟递给黎成“黎师兄,给。”
“哈哈,叫我黎成就行,这么客气,行,那我就拿着。”他接过烟,观摩了一番,开始跟我讲起了学校的各类教学楼,以及生活部的趣事,了解到我喜欢打篮球,还把学校的所有篮球场都跟我描述了精确的位置,以及我们系队的状况,随后我们走出了学校的小东门。
一眼望去,嘿,小吃、宾馆一条街。
“你去进去选吧,出来一起结,去吧。”黎成用那种我能被优惠的眼神比较有信服力,我点头应着,这个百货超市门脸不大,但里面的东西很齐全,我提着购物篮开始在里面挑选着,我购物的目的性很强,绝不会浪费时间,挑满一筐东西,提着一套被褥,走到收银台。
“这娃挑东西快得很,可以兼职拣货员嘞。”老板边说边结账,显得很认真。黎成在边上应着,我只模糊的听到库房什么的,剩下的都听不明白了,还有对于娃的理解我觉得应该是5、6岁的样子,今天听到几次了,可能就是地方习惯,反正都是中国娃。
“哦,先不了,嘿,谢谢老板。”我勉强应付着。
“套被子单算150,这些一共是185,一共是335,给330吧。”老板看着黎成,又瞄了一眼我。
“好的,谢谢老板,给你钱。”我从兜里掏出4张大红票递给老板。
“嘿,好!拿好,找你70。”老板嘿嘿一笑。
“走嘞!老板。”黎成微笑着示意,话音里也带着一些本地味儿,听着倒是有些习惯了。
老板向我们点头示意,我也很礼貌的向他点头再见。
黎成拿过我的行李,“来,我帮你拿着,嚯,有点重量,看来质量不错。”他边走边夸赞着,学校建在半山坡上,所以回去都得爬坡,雨虽然歇了,天还是阴蒙蒙的。
走到宿舍,打开门,“已经有人来过了。”黎成将行李放在下铺,坐在铺上,拿出一根烟递过来说道“来抽一根,你喜欢上铺还是下铺?”“下铺吧,这边正好没人”我回答道,
“你们这四人间真是不错,还有独立橱柜书桌。”他边抽着烟边四周看着“这个已经来了,”他指着对面的下铺说道,“好了,你快收拾吧,”又拍了拍我床上的行李念叨着“这质量真是不错。”站起身来就走出去了,我礼节性的送他到门口道别。转身回到宿舍,点着烟,开始巡视这个即将入住四年的地方,庆幸自己来得早,还能占一个下铺。里面走还有个阳台和水池可以洗漱,还有一个独立卫生间。嗯,不错,满意的回到铺上坐下,拍了拍我的铺盖,突然意识到一些问题,黎成这小子三番五次的夸赞这铺盖质量好,又跟那老板十分熟络,好吧,哎,买贵了。
拿出手机给老爸打电话报平安,顺便把银行卡号给他发了过去,新的电话号和银行卡号他都知道了,顺便说了一下行李的事,他安慰我吃亏是福,不要在意这些细节,钱会给我多打一些,让我不要省着花。
“权儿哥,哥们安顿好了,你咋样。”我又给权儿哥打电话,顺便告诉他我的新手机号。
“准备上复习班了,哎,那个什么”他顿了一下,我听出了他略带哭腔“咳,嗯,三儿……”我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深吸一口烟问道“怎么了?你别墨迹,兄弟,怎么了?快说。”
“她今天找我了,让我以后不要再烦她了,她要好好学习,我想等她一年,和她一起去上大学。可……这太突然了。”权儿哥有些泣不成声。
想想他那180斤的大体格在那抽泣的样子,我竟然被气笑了,而后怒骂道“我去你@@的,你个臭傻@,你就因为这个考的那点分,你真让人无语,我真想回去揍你一顿,”
我又深吸一口烟,扔在地上捻灭,平复一下情绪“哎,那能怎么着,那小妮子就那么好?井底之蛙,一棵树上吊死?外面女孩那么多,比她漂亮的,比她脾气好的多的是,好好复习,明年你来长安吧,我帮你寻着,到时候给你介绍一个不就行了。别哭了昂,你个二货。”我停顿了一下,又点着一根烟“咝……呼……,刚哥们儿被坑了,”权儿哥听到我被坑,泪水渐歇,急忙问道“怎么了?”我跟他说了行李的事,他竟然笑了起来,语重心长的告诉我这就是社会,杀熟的社会。
是呀,似乎很熟的人哈,我思考着。我对他又是骂了了一顿,他便欣然接受了,还告诉他殉情只是古老的传言,又进行了一番调侃,看他状态好转了,我便挂掉电话,告诉他之后尽量发QQ,不能这样浪费电话费。
聊罢,将铺盖铺好,躺在床上眯了起来。
N县,夏日的午后,太阳还很高,路上的行人比较少,一个男人在家属楼下的阴凉处坐着,好像在等待着什么,又突然站起身来,仰头望了一眼楼上,“哎,没意思,回家。”转身向小区外走去,路过门卫,看见里面的大爷正在打瞌睡,他微微一笑,走了出去,腰间挂着着一个瓶子,空荡荡的,摇曳着,渐渐消失在小区外的拐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