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明
1
老屋背后的山梁上
山崖边几乎全是大石头
不知何年何月天降暴雨
突然一声巨响
山崖边有一处塌方了
垮下一块较大的石头
形似一只巨大的鹅头
老家人就把这块石头
叫大鹅包石，承载大鹅包石
所在的山体第二级大坪
老家人叫大鹅包石坪
说来也巧，自打
大鹅包石垮了后
那块缺了的山崖
看起来也不美观
可再也没有垮塌过
也许是地质应力
实现了再平衡
2
大鹅包石太大了，
足有三十平方米大小
大鹅包石顶部较平坦
家里人就把它用来
晾晒粮食，可石头太高了
就在大鹅包石一侧
人为开凿出
一行陡峭的石梯
以供人上下攀爬之用
这也极大方便了
夏天晾晒谷物之需
3
平时躺在大鹅包石坪的
大石头，也有好几百吨重
看似毫无用处的大鹅包石
可以晾晒粮食，这下子
大石头也派上了用场
正如《红楼梦》中
女娲补天余下的
那块无用的石头
历经了人间的苦难，
最后终将被点化了
顽石也可被点化
何况老家的大鹅包石？
晾晒粮食也是大鹅包石的
物竞天择、物尽其用
4
去年夏季持续了
近两个月的雨水
几乎浇透了
整个大鹅包石
在大鹅包石石檐下
谁能想到还有几只麻雀
在上面筑巢孵化出了
几只可爱的小麻雀
一个夏天的早晨
只见一缕阳光
突然从鸟巢的
缝隙里漏出来
洒下了几粒亮斑
我无意间发现
在大鹅包石的背阴处
一侧石头颜色变深了
像是被浸过水的棉布
石头上居然还长出了
一层厚厚的嫩绿色的青苔
就在青苔上，也爬满了
藤蔓植物，到了秋天
藤蔓植物上结出了几颗
鲜红的浆果，我很好奇
用手指掐破汁液后
尝了尝，有一点淡淡的甜味
一天，我惊奇地看见了
好几只麻雀正在啄食
藤蔓上的浆果
5
大鹅包石晾在风里
浸在雨里多年
是寸草不生的
经过累年的风吹日晒
突然间被唤醒了
只要雨水充足
沙漠也会变绿洲
顽石也可爬满藤蔓
功夫不费有心人
岩壁，若有水痕
一道道的向下流
总有一天也是
苔藓植物的天下
水是唤醒生命力的
第一推动力
只要苔藓植物爬上
大石头的眉目
大鹅包石就不会
经年积月永久寂寞的
世上无难事，
只要功夫真
任何人间奇迹
都是不可预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