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的日子,总是让人乏味。汉文结婚后生了双胞胎儿子,可以说生活过得比较完满。但是他觉得自己开摩托车搭客不稳定,加上双胞胎儿子和老婆到来的开支,总是有一种无形压力。加上冬挂不是省油的灯,三天一小闹,五天一大闹,很不是滋味,平凡单调的生活一点情趣都无。
外面的精彩世界也随着外资进入了高岗村,汉文有部收音机,无事的时候就收听香港的理粤广播电台。播放的是自由自在的现代生活方式,汉文很是迷恋,“你又晒,我又晒,剥晒衫裤,剥晒鞋!”听着听着不仅汉文不禁唱了起来。
“别做梦啦,日日就是知道听收音机,发白日梦。”女的嫌男的穷,好像是家家都有的那本难念的经。
“别狗眼看人低,有朝一日,我也是香港仔。”汉文从小就听村里人讲他们长辈走港的故事,心里想着自己也要走港,成为一个时尚的香港仔。即使到了在这一九九十年代的时候,他都没有放弃,心里一直有着计划。
皇天不负有心人,在一九九十年代最初那三年,汉文的确从高岗消失了,村里的人都见不着他。有人说汉文那三年走港了,后来他重新回归高岗村的生活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汉文说那天他拿了一个皮球,皮球里打满气,他抱着皮球一直走到深圳罗湖,深圳与香港的交界地地方,到了夜晚,他借着黑夜用皮球借力,慢慢的游过界河,河水好冷,下面有水草,好几次被水草缠住脚,差点死在那陌生的河水里。
过了河,汉文一个劲往前冲,撞在边境交界的铁网上,惊动了边防海关,海关见人立即开枪,啪!啪!啪!汉文命大,没被打中,还找遇了铁网上有一个漏洞,他穿过漏洞躲进香港的山林里。
汉文说香港山林很大,到处是山头,爬过一个山头,下一个还是山头、又饿又累。他在途中碰上一个小兄弟,叫邓福荣,这个邓福荣样子平凡,还结巴龅牙,木木讷死板。
他带着邓福荣走过了树林,进入香港九龙塘,先是打黑工谋生,说自己样貌俊俏、唱歌好,后来加入了当地黑社会,黑社会帮他办了身份证,给他改了个名字叫梁汉文,出道在娱乐圈混,拍电视,出唱片,唱过一首很有名的歌叫越吻越伤心。
汉文又说自己发达了没有忘记兄弟,一日他带着邓福荣在九龙塘吃生滚粥。这小兄弟怕是没吃过好东西,鱼粥一上便是狼吞虎咽,一条鱼骨卡在他的喉咙里。汉文骂道:“叼,食粥食到啃骨,怕全中国得你一个了,烂泥扶吴上壁。”
汉文叫了救护车送邓福荣去了医院,登记的是自己的身份证,竟然忘记了自己的身份证是假的,医院报了警,他就被遗返了。
话说那邓福荣在医院取了鱼骨,鱼骨伤及口腔深处。医院除了帮他拨了骨,还磨了牙,削了脸,骨磨了皮,原本肥肥憨憨的脸庞变得瘦削俊俏,轮废分明。鱼骨纠正了他的声带,他不再结巴,并声色亮丽,后来改了名成了歌星,还拍了电影,比梁汉文还要红。
又有从香港回来探亲老乡说,汉文说的都是吹牛,他确实去了香港,但没有混黑社会,而是一直躲在山头,在老乡养猪场里养猪,一步都没有离开过猪场。唯一的进步就是学了一腔香港话,即便后来回到大陆生活多年,也改不了讲香港话的习惯。
又有人说,汉文根本就没有去到香港,而当年是因为调戏女孩子,被严打警察抓了,判了三年劳改,所说的走香港其实是坐牢去了。真相怎样,谁知道呢?天都不知道。
又说汉武,离开了丁葵家后,他决心要为秋香破血咒,要破血咒,就一定得先找到黎耀兄。但是黎耀兄在哪里呢,问丁葵,丁葵摇摇头,不知道,人海茫茫,该往哪里找。
正当它一筹莫展的时候,汉武忽然想起他之前跟哑仔学织咩的时候,哑仔有时候说要给什么人送笼的,难道那什么人就是黎耀兄。
汉武来到哑仔家,哑仔在织篾,他问哑仔,当然用的是手语。用手指指点点,他问:“哑叔,你认识一个叫黎耀兄的人吗?”
“黎耀兄,不认识。”哑仔摇摇头,摆摆手。
汉武有些失望,又用手指指点点,问:“你说给什么只送宠,不是黎耀兄吗?”
“不是,不是黎耀兄,是蛇兄。”哑仔又摇摇头,摆摆手,指指点点。
“蛇兄,蛇兄是黎耀兄吗?”
哑仔摊开双手,“不知道呢?”
“他现在在哪里?”
“在下虎山,在下虎山捉蛇。”哑仔没有抬头,一边说一边织篾。
蛇兄在下虎山,黎耀兄在下虎山,汉武心中似乎有了个答案。
回到家里,汉武将消息与秋香说了,秋香心里忐忑,不知这个蛇兄是否就是自己的父亲。如果真的就是,面对一个从未见面的父亲又怎么面对呢?不管怎样,汉武、秋香决定还是去试试,于是他们离开了家,寻蛇兄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