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卫军军长岳虎站在洛阳城南10里处的战场之上,铠甲上还沾着活死人掉落的碎肉。半个时辰前那场与数千活死人的厮杀仍历历在目,他亲手斩断了三具尸将的脖颈,此刻右臂的护甲裂痕里还嵌着半片腐臭的指甲。
“报——!“斥候翻滚着跌进岳虎面前,“北侧三里外发现巨型怪物!周围……周围全是活死人!“
岳虎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登上望楼看去,暮色中,一个移动的肉山正缓缓碾过荒原。二十米高的躯体由无数扭曲的肢体拼凑而成的腐肉巨兽,猛犸象的颅骨撑起上半身,巨熊的利爪在腐肉间若隐若现。最可怕的是那张不断开合的巨颚,暗绿色的黏液滴落在地,瞬间腐蚀出冒着青烟的坑洞。
“步兵团列雁型阵!“岳虎的吼声穿透战场喧嚣,“两翼弓弩手前压三十步,集火巨兽前方活死人军团!盾牌手外层结阵,长枪兵次之!留有通道安排弓弩手有序后撤!“他转身抓住副将的铠甲,“让弩车队隐蔽在中央,盾牌手给我死死顶住敌人的首轮冲击,没有我的命令,弩车队不准开火!“
活死人的潮水已经涌到城下。岳虎看着那些摇摇晃晃的躯体,嘴角泛起冷笑,“又是这些低等傀儡……来尝尝我们的厉害。”随着鼓点骤急,两翼五百张角弓同时拉成满月,箭矢在傍晚中划出银色弧线。前排活死人瞬间被扎成刺猬,强大的冲击力将他们纷纷钉在地上,而他们身上腐臭的黑血在地面汇成溪流。
“这样看来,这般羸弱的活死人军团只是单纯的想消耗我军的体力……”岳虎明白眼前的活死人军团指挥员精通兵法之道,绝不容小觑。他挥剑劈开一具扑上来的尸兵,“弓弩手根据通道后撤三十步!弩车队准备出击!“三十架床弩从阵中推出。而此刻,腐肉巨兽眼前的活死人军团已纷纷被射落,但二十米高的恐怖威压,令前排盾牌手心生恐惧……士兵们的双脚在颤抖!
尚未等岳虎的军令完成传达,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腐肉巨兽正在加速冲锋,二十米高的躯体每次踏步都在地面留下半米深的脚印,它只需要一脚,任何盾牌手都会被践踏成肉泥。岳虎闻到空气中弥漫的腐臭愈发浓烈,盾阵最前排的士兵已经开始呕吐,有人甚至松开了握盾的手!
“就是现在!“岳虎的鸣镝划破天际!刹那间,隐藏中军的弩车同时发动,三十六支三指粗的铁箭齐齐射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腐肉巨兽的左肩突然爆开,腐肉与碎骨如雨点般坠落,露出底下森白的猛犸肋骨。
“命中了!“弩车队长兴奋的吼声传来,“快,上弩箭!再射!“
岳虎的瞳孔里映出铁箭破空的轨迹。第二轮齐射精准命中巨象胸腔,暴露在外的腐肉巨兽肋骨被轰得粉碎;第三轮铁箭贯穿脊椎时,那具二十米高的躯体突然僵直,暗红色“尸油“如瀑布般从伤口喷涌而出。当第四轮弩箭穿透眉骨处的核心骨架时,腐肉巨兽发出最后一声震天哀鸣,轰然倒塌的躯体在地面砸出十米宽的深坑,飞溅的腐肉将周围三百步内的活死人与部队尽数碾成肉泥。
浓烟逐渐散去,岳虎用剑尖挑开腐肉巨兽散落的碎肉。看着战场上横七竖八的残骸,似乎在思索着什么……而副将捧着水囊过来时,发现岳虎将军正盯着河面出神,“这些怪物不惧怕火焰,或许……不善游泳?”
“这仗……还没完呢。“他握紧剑柄,目光投向远方黑压压的地平线。“传我命令,召集快船,准备水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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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王姬晟在傍晚时分中高举长枪,身后近万部队铁甲铿锵。此刻的他已行军至洛阳城东侧两里外的荒野村庄,一路上未曾遭遇任何袭击,此刻的他嘴角扬起笑意:“传令!破城者赏千金,封万户!“仿佛已经看见自己将率先攻克洛阳城,站在洛阳城头上摇旗庆祝的模样。
可话音未落,城门轰然洞开。姬晟瞳孔骤缩——最先涌出的竟是数千步履蹒跚的活死人,他们裸露的肌肤泛着青黑,溃烂处蛆虫蠕动,腐臭随风席卷整个战场。
姬晟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但他强装镇定,大声下令:“不要慌乱,列阵迎敌!”前排步兵刚举起塔盾,便与活死人互相冲击。塔盾缝隙间,溃烂的手指抠进铁甲缝隙,活死人带着尸臭的喘息喷在士兵脖颈,前排步兵根本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
“殿下快看天上!“副将的惊呼让姬晟猛然抬头。黑云压城中,五十余头二十米高的腐肉巨兽正攀爬城墙,它们由无数扭曲肢体拼凑而成,最骇人的是那张不断开合的巨颚,暗绿色黏液滴落在地,瞬间腐蚀出冒着青烟的坑洞。
腐肉巨兽出现的瞬间,姬晟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脑门,心中的战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他声音颤抖地大喊:“弓弩手……快,射击!分小队射击巨兽,步兵撤退!”
千余名弓弩手迅速分散成一个个小队,他们搭箭上弦,眼神中透露出紧张与恐惧,但还是毅然决然地将箭矢射向那些腐肉巨兽。然而,令人绝望的是,巨兽身上分泌出的粘液如同一层天然的护盾,箭矢射在上面,只是发出“噗噗”的声响,便无力地滑落,根本无法对巨兽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与此同时,步兵们开始慌乱地撤退。他们原本整齐的方阵瞬间变得混乱不堪,士兵们你推我搡,争先恐后地往后跑。腐肉巨兽迈着沉重的步伐,如入无人之境般冲入人群。它们那巨大的身躯如同碾压一切的战车,所到之处,士兵们纷纷被撞飞、踩踏,惨叫声、哭喊声交织在一起,响彻云霄!
副将孔彬见状,心急如焚。他手持长枪,大声呼喊着:“将士们,不要乱,随我挡住巨兽!”他带着一小队精锐士兵,毅然决然地冲向一头腐肉巨兽。孔彬身姿矫健,长枪如龙,猛地刺向巨兽的腿部。然而,巨兽只是轻轻一甩腿,便将他连人带枪甩了出去。孔彬重重地摔在地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但他咬着牙,挣扎着站起来,再次冲向巨兽。可还没等他靠近,一群腐烂野狗立刻向其扑来,这些野狗身体腐烂,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但行动却异常迅速。它们张牙舞爪地扑向李勇和他的士兵,瞬间将他们淹没在一片狗海之中!
另一位副将吴梓也不甘示弱,他带领着一队弓弩手,试图从侧面攻击巨兽,为步兵争取撤退的时间。他一边指挥士兵射击,一边大声喊道:“不要怕,集中火力,攻击它们的眼睛!”然而,他们的努力在巨兽的强大防御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就在他们全神贯注地射击时,一位黑影骑士突然骑乘巨狼冲来,他手中的骨枪闪烁着寒光,一枪刺向王猛。吴梓躲避不及,被骨枪刺中肩膀,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战甲。他痛苦地闷哼一声,从马上摔下来。此时,一群腐烂野狗趁机扑了上来,将吴梓和他的士兵团团围住。吴梓挥舞着手中的长剑,奋力抵抗,但终究寡不敌众,渐渐被野狗们逼入绝境。
“后撤!快后撤!“当上千条腐烂野狗从侧翼包抄时,姬晟看着眼前的惨状,心中充满了恐惧和悔恨,下命令的吼声已带着哭腔。这些畜生奔跑时皮肉簌簌掉落,露出森森白骨,却以惊人的速度撕开溃散的阵型。副将项凌浩带着亲卫队用盾牌筑起人墙,却被腐肉巨兽一个冲击贯穿三人,像串糖葫芦般插在爪尖。
就在这时,那黑影骑士突然勒住缰绳,他轻蔑的扫视着战场。可看到姬晟身后那杆高高飘扬、绣着金色“姬”字的战旗时,眼中涌现仇恨与疯狂!猛地怒吼道:“姬姓?你是云中皇族!”那声音如同炸雷,在战场上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说罢,黑影骑士双腿一夹恶狼的腹部,恶狼发出一声震天咆哮,朝着姬晟狂奔而去!
副将李勇见状,心急如焚。他大喝一声:“保护亲王!”随即带着一小队精锐士兵迎向黑影骑士。李勇身姿矫健,长枪如龙,他看准时机,猛地刺向黑影骑士的胸口。黑影骑士却不慌不忙,侧身一闪,轻松躲过了这一击,同时手中的骨枪顺势一挥,扫向李勇的肩膀。李勇反应极快,迅速收回长枪,用枪杆挡住了这一刀,但巨大的冲击力还是让他手臂一阵发麻。
另一位副将王猛也不甘示弱,他带领着一队弓弩手,从侧面射击黑影骑士。然而,黑影骑士身手极为敏捷,他骑着恶狼左躲右闪,箭矢纷纷落空。王猛见状,丢下手中的弓弩,拔出长剑,大喝一声:“吃我一剑!”便朝着黑影骑士冲了过去。黑影骑士冷笑一声,手中长刀一转,与王猛的长剑碰撞在一起,发出一阵清脆的金属交鸣声。两人你来我往,斗得难解难分,可战场局势却倾向黑影骑士,数量更多的野狗们杀入,纷纷扑倒王猛身后的弓弩手,将其分食殆尽!
战场上一片混乱,喊杀声、刀剑碰撞声不绝于耳。腐肉巨兽和腐烂野狗在黑影骑士的指挥下,继续追击着姬晟的部队,而众多副将则不顾自身安危,一心掩护姬晟撤退。他们的身上都已多处受伤,鲜血染红了战甲,但没有一个人退缩。
姬晟在亲卫和副将们的保护下,一路狂奔。可仍有三百腐烂猎犬在身后疯狂追击着姬晟一行!
姬晟骑在那匹汗血宝马之上,身姿挺拔却难掩疲惫与焦虑。他紧紧握着缰绳,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那眼神中既有对生的渴望,又有对身后将士们安危的担忧。身旁,百余骑兵亲卫紧紧相随,他们的铠甲在昏暗的天色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脸上写满了坚毅与决绝。贴身护卫伏岚影则如影随形,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手中的长剑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寒光。
“殿下,伊河就在前方!”伏岚影大声喊道,“伊河之上,在下已备好船只,殿下只管快跑,渡河之后便安全了。”
姬晟望向远处那若隐若现的河岸,心中涌起一丝希望。可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心中一震,猛地转头看向伏岚影,眼中满是惊讶与感动:“岚影,你……你竟早已安排妥当?那你呢?你与他们不随我一同上船?”
伏岚影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洒脱与无畏:“殿下,在下与亲卫们自当留下来断后。这些腐烂猎犬数量众多,若不将它们阻拦在此,殿下即便上了船也难以安心。况且,在下身为殿下贴身护卫,守护殿下安危乃是我毕生之责,今日便是舍了这条性命,也定要保殿下周全。”
姬晟眼眶微微泛红,声音有些哽咽,却说不出任何话语……
伏岚影轻轻拍了拍姬晟的肩膀,可此时,身后的腐烂猎犬已经逼近,它们张牙舞爪,发出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声。
姬晟强忍着眼中的泪水,一夹马腹,带着剩余的几人朝着伊河狂奔而去。他时不时回头望去,只见伏岚影与亲卫们已经调转马头,迎着那三百腐烂猎犬冲了上去。他们的身影在昏暗中显得如此渺小,却又如此高大,仿佛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峰,毅然决然地挡在了死亡与希望之间。
而战场之上,黑影骑士已手刃众多将领,那如墨般漆黑的战甲上,早已被敌人的鲜血染成了暗红之色,每一道血痕都似是他疯狂杀戮的勋章。他手中那把寒光凛冽的骨枪,此刻还在滴答滴答地落着血珠,仿佛是死神的倒计时,在战场上敲响着令人胆寒的节奏。
他看着一地溃兵,那些曾经在战场上耀武扬威的皇家亲兵,此刻却如丧家之犬般狼狈逃窜,眼神中满是轻蔑与不屑。在他眼中,这场战斗已然胜券在握,那些仓皇逃窜的残兵败将,不过是蝼蚁般的存在,根本无法再对他构成任何威胁。
于是,他将目光缓缓移开,投向了洛阳南侧那片隐隐传来喊杀声的地方——岳虎军团。
而岳虎,也隔着数里的距离,敏锐地察觉到了黑影骑士那如实质般的目光。他勒住缰绳,稳稳地坐在战马上,微微眯起眼睛,与黑影骑士默契般的对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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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雪率领的慕容军团轻而易举的消灭数千活死人军团的袭击,与边军主帅张宏终于在午后完成了合并。可在此刻,双方将帅位于同一营地内,对话氛围异常可怕……
这位云中王朝驻守边疆二十载的高级将领--张宏,此刻正用枯枝般的手指重重叩击洛阳城地图,阴鸷的三角眼里泛着血丝:“慕容将军,今日傍晚前你部须抵达洛阳城北部三里处,并构建攻城阵地。“
“又让我们当诱饵?“慕容雪猛然拍案,银甲下的胸脯剧烈起伏。她鬓边垂落的珍珠流苏撞在青铜护心镜上,发出清脆的碎响,“半日前,你故意让我部作先锋,结果遭了猎犬群的伏击!“
张宏冷笑一声,指甲划过地图上代表慕容军团的红色路线:“蛮子历来穷凶极恶。怎么?你怕了?“他突然掀翻案几,酒壶碎裂声惊得帐外卫兵齐刷刷按住刀柄,“当年胡人屠我边疆三镇,烧杀掳掠时怎么不见你哭爹喊娘?你还真把自己当汉人了吗?!“
“将军慎言!“慕容雪霍然起身,腰间佩剑与玉带相击发出清越鸣响。她毫不畏惧的直视张宏的目光,声音里带着女真语特有的沙哑:“我慕容部二十多年前便归附云中王朝,家父深入敌后战死于贺兰山之时,你还在被北狄击败导致连丢十余城!“
帐外忽然传来铁甲碰撞声,二十余名慕容部将领齐刷刷掀帘而入。为首的秃发老将攥着狼牙棒,指节泛白:“大帅,我们慕容家不是任人驱使的猎犬!“其余人跟着怒吼,帐顶悬挂的兽皮被震得簌簌发抖。
张宏见状却突然放声大笑,枯瘦的手指抚过腰间玉带:“慕容小姐可知,本将军最欣赏你们胡人的哪点?“他突然凑近,阴冷的气息喷在对方耳畔,“就是像野狗一样,怎么打都打不死。“
慕容雪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甲几乎嵌入掌心,身为慕容家的骄傲,为了云中王朝付出了一切的他们!怎可受到如此侮辱……她十二岁那年随父进京,那些文人墨客当着她的面吟诵“胡无人,汉道昌“;及笄时军中汉人老卒醉酒后嚷嚷“女娃带兵要遭天谴“;更想起半小时前的前线阵地上,受伤的战士们用女真语咒骂“汉人狗官“……
“张宏,“她突然扯下头盔,乌发如瀑倾泻而下,“你可知我每晚都读《诗经》?“她从怀中掏出一卷泛黄的竹简,指尖抚过“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的字迹,“可你们中原人,何时把我们当同袍?“
帐内忽然陷入死寂。张宏盯着竹简上斑驳的墨迹,喉结上下滚动,面对慕容雪直白的质问,此刻同为一个阵地上的战友,又如何不为之动容呢?但张宏的立场永远不会改变:“今日傍晚前,你部须抵达洛阳城北部五里处!“他转身离开军营,又停顿在门口,“这是岳虎军长的命令,我部会跟随推进。“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慕容雪望着张宏离开的背影,突然想起拓跋烈曾经说过的话:“少主,在云中王朝,我们永远是外人……“她缓缓戴上头盔,再次提前长剑:“传令,全军推进至洛阳城北五里处。“转身时,一滴泪砸在洛阳城地图之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