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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境(6)

活着:异常侵袭大赏沂目田123 2252字2026年07月08日 12:12

书莱舔舔干燥的口唇,她确实饿了。于是她就打开手机点外卖。

她知道,这种时候,这段时间,起码这一天,利拓会顺着她,她干什么都行。

“叮~”银行发来余额信息,还剩151.28元。

书莱笑了,还够,省着用的话,至少还能挨5次打,或许利拓出于心疼或者愧疚,中间还会给她发点钱,这活生生的日子就会更久一些。

书莱放下手机,躺在沙发上,立马又坐了起来——利拓不喜欢书莱这样子躺在沙发上,说她死懒,不出去找工作,连自己的女儿都不带,只有个笔勉强能用,还有点松了,叫她没事在家闲着,至少也可以锻炼一下嘛。

当然,今天不用锻炼,但是一定得坐着,坐着的精气神看起来比躺着好,她平时锻炼夹笔也是坐着。

利拓看见她这么听话,说不定明天后天大后天大大后天……都能坚持不打她。

她就能等伤好,出门去买买菜透透气了,而且还可以面试,说不定在这一次伤好和下一次被打之前,就能找到一份起早贪黑的很远很远的工作。

书莱对这样的工作梦寐以求。没有什么会比披星戴月的离家回家更安全的了。

或许工作后,她可以买一辆电驴,骑着它上班下班,只为上班更早,只为下班更晚——

若是下班早一点,那么她可以把电驴随便停在哪里,然后坐在上面看看夜景,刷刷各种靓人靓生活,打发时间,直到估摸着老公已经熬不住要休息了。

他开小汽车,就算加班也总比书莱早到家的。

他回家以后,当然要打电话来,而且很可能是连续不断地呼,她的手机会叫得比马路上驶来的救护车还急,

但是谁叫她加班呢,哎,工作还没有完成,马上就好了,快了快了,老公你不要等我了,换下来的衣服放那里吧,我回来洗,碗筷也放槽子里吧,我回来洗,嗯嗯,我保证睡前顺便收拾一下家里卫生,你只管放心好了,你累了就快休息吧,我会很快,不会吵醒你的。

她会这样说。

虽然说着这话,身体和心理都会疲惫,但她敢打赌,她绝对是乐意的,她是怀着另一种巨大的庆幸和愉悦说这话的。

那时候,老公也会前所未有的更加需要她,需要她的肉体,他可能还会因此而拾起一些对这具肉体的珍惜。

书莱呆呆地坐在沙发上,盯着自己,渐渐像在对着一个陌生人。

这个黑人好黑哦,什么时候到她家的?她好像是个女人吧?她坐得好端正,好安静,淑静的女人线条。要是他老公看见,准喜欢她,说不定还会出于爱意给她一些钱。

书莱眼前一亮,她眼神说:我们做好姐妹吧?反正你也住我家。这样子,我老公给你钱,我们就对半分,我老公给我钱,我也和你对半分。你吃什么我吃什么,我吃什么你吃什么,一辈子的好姐妹,好不好?

可是书莱没有告诉她的这个好姐妹,她估计也会被她的老公打这回事。

书莱当然不要告诉她,告诉了她,谁还做她的好姐妹?她们只会劝她离婚。

离婚离婚,张嘴就说的两个字,哪有这么轻巧呢?而且,真正的好姐妹会把劝姐妹离婚挂在嘴边吗?书莱不相信。

因为,她的爸爸妈妈显然比姐妹还要亲,一辈子都打心眼里为了她好,最爱她,而姐姐和弟弟只有钱票房子这些臭东西而已。

他们为她的人生操碎了心,提出了各种宝贵的意见,才有了她现在这幅健康成人的女人模样。

他们那么体贴她亲密她,他们都不会提这两个字,可见离婚的确是最不值得拿出来说的,拆散家庭是最天理难容的。

除非是老公的金嘴提出的,不然就会像那次变故一样。

书莱打了一个寒噤,她的记忆终止了,她只记得那一次挑战天理的惩罚让她差点死掉,虽然她并没有想要挑战,她其实是怀着好心的。

书莱把关注重新放在坐在眼前的姐妹身上。

这个姐妹并不和她说一句话,但是书莱知道,她淑静的外面下,想的东西依然与那些姐妹一样——离婚。

一想到这两个字,书莱就从内心里感到害怕和恐惧,仿佛她又在要挑战禁忌。

她的思绪吓得像狗一样跳来跳去,可是仅仅是围着这块散发着甜香的毒肉打转而已。

她转回来,闻一闻,又一跳好远,远远地眺着。

这时,她忽然想到,她并没有这样想啊,是姐妹想的,不是她,她可从来没这样想。她甚至连离婚是什么都不知道,书莱眺望一眼它的身后,确实是一片迷蒙。

她不害怕了,她蹲坐在那里,远远望着喷香的肉出神。她设法把自己弯成姐妹的回路,这位姐妹为什么也能把这块毒肉看得那样轻松?吃下它就真的能让一切好起来吗?

明明,她们自己也在婚姻中。

明明,她们自己不在婚姻中。

她的姐妹们,真的能够切身体会到别人的痛苦纠结吗?而不仅仅是所谓的“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每一个人,就算活得像是一个臭虫,也在以臭虫的方式努力活着——是不是就正是因为这样,我们才互相不可理解,都认为彼此是异类。书莱想着。

是的,没人喜欢她,她这个烦人的小虫子,说也说不听,只知道一味地爬,也不知道一直胡乱爬个不停是要做什么。

拇指和食指圈成一个圆圈,把她远远弹飞,或者用卫生纸包起来丢掉,或者捶碎她,踩扁她,总之眼不见为净。

是的,她就是这样一只可以任凭随意处置的虫子,她比垃圾还要低,低到杀虫剂里面去。

可是,她还有女儿,她没有财产,没有工作。她还有一整条长长的消化道,她的嘴巴首先就要吃饭,她的肛捫最次也要活着,这是最基本的。

姐妹们说,一定要找到工作,一定要财务自由。有时候她想,她坐着脑袋里永远崭新的电驴想,财务自由当真就自由了吗?

她不明事理,望着周围分辨不清的脑风,只抓住一缕,它说,这怎么可能呢。

书莱呆呆的放了手,任由风继续瞎吹。

她不愿意相信,她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这怎么就不可能呢?

财务自由,自由财务,大家都这样说,老公虽然不明说,但是书莱总也能知道,这些是他的,那些是他的,在那两只手都圈不住的大圈内,她永远站在里面,而他拥有随时随意对待她的自由。

正因为利拓有财务。

可见,自由和财务之间很明显拉着一道丝线,财务拽着自由高飞,自由的风如此大,大到醉酒,大到狂颠,大到嗨暴。

沂目田 · 作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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