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写这章之前突然想起毕加索说过一句话和王阳明的心学很像
“我穷尽一生精力,想象孩子一样作画。”
王阳明说的无善无恶心之本体那个最初的原点就是毕加索想回去的地方穷极一生
还有一句跟“你未看此花时,此花与汝心同归于寂。汝来看此花时,此花颜色一时明白起来”也差不多
“我不是描绘视觉的真实,我描绘的是一种观念的真实。”
王老说花不在心外,毕老说画的不只是眼睛看到的,而是心里知道的。
两个人一个用画笔说一个用哲学说但其本质上说的都是事物真正的样子不在于你看到什么而在于你的心里是什么
王阳明说的“夫学贵得之心,求之于心而非也,虽其言之出于孔子,不敢以为是也”核心意思是学习最重要的是让自己的内心来验证。简单说你学一个道理,最终要用自己的本心去判断对不对,如果你心里觉得不对,哪怕这话是孔子说的,你也不能盲目点头。权威是用来超越的,规矩是用来打破的,你得回到自己的心那里去判断,而不是跟着别人走。
这些只是今天写的时候突然又想到的对之前章节的一个补充。
今天写点什么呢,不如就写写一个人的信用:
荀子说过一句话:“君子养心莫善于诚。”养心也是修心,最好的方式也就一个字:诚。
以前我不太理解这个诚我以为诚就是对别人实诚不说谎不骗人。后来慢慢才明白,对别人实诚只是“诚”的一个影子。真正的实体是对自己诚实。———诚为心之本体。
又返回来讲王的致良知那个良知是什么?
其实就是你心里评判对错的那个东西,你做了一件事,别人都不知道,但你自己心里清楚这事情做的如何,愧不愧于心,地不地道,这就是良知在说话。而诚就是听良知的话,一个人的根也是从这里扎的。
你对自己诚,你才会对别人诚。你心里怎么想的,嘴里就怎么说,手里就怎么做,你的行为会反应你诚不诚。反过来也一样。一个人如果连自己都骗,天天给自己找理由,那他对外面的信用也好不到哪儿去。
因为信用不是技巧不是方法论信用是你这个人本身的样子去除所有私欲遮蔽的样子
孔子说:“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一个人要是没有信用,真不知道他还能干什么。这话听着重,但你细想,生活中谁愿意跟一个说话不算话的人深交?谁愿意跟一个今天一套明天一套的人合作?没有。因为太累了,你永远不知道他哪句话是真的。
但孔子这句话还有更深的一层意思。信,不只是对别人的信,更是对自己的信。你对自己有没有信用?你对自己诚不诚?你心中本来因为某些做法不舒服你因为权力利益委身求全,明明自己的本心不愿意这么说你还是为了所谓的其他私欲来掩盖,是否是对自己诚实?你明明知道工作给你带来不了什么实质性的成长你还要呆在这还要去欺骗自己外面的世界都不如现在的舒适圈,诚否?
如果一个人连对自己的诚都守不住,那对别人的诚又能守住几分?
这就是为什么荀子说“养心莫善于诚”。诚,是你跟自己之间的那一层窗户纸。你不捅破它,你就永远看不清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些人在外面名声很好,大家都觉得他靠谱讲信用,但回到家,关上门,他对自己极其敷衍答应自己的事从来不干心里想的和手上做的是两回事。外面那个是演出来的,里面那个才是真的。真正的信用,是从里到外一致的。你里面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外面就呈现出一个什么样。不用装,不用演,因为你就是你,喜欢你就靠近不喜欢也无所谓。
王说知行合一,很多人觉得这个很难做到。其实你把它放到“诚”这个字上就简单了:你明白什么是对的,你就去做,不对就不做。你知道答应了别人的事要做到,你就做到,你知道对自己说过的话要算数,你就算数。
这就是“诚”啊
不复杂也不容易
因为大多数时候,我们明知对错还是选择了妥协糊弄找借口,糊弄了别人,必然有一天也会反噬自己。一次两次没事,时间长了那个叫信的东西就一点点漏掉了,等你真正想要再捡起来的时候就已经漏完了
所以今天写这个题目好像不是巧合而为
它是你对自己诚不诚你对自己许下的诺言守不守你的心和你的行一不一致所有这些日积月累长出来的一个东西。
不用求,不用装,不用费劲去证明,你的心诚了信用只是诚的产物。
君子养心莫善于诚,致诚则无他事矣。
一个人如果真的对自己诚实、对世界诚实,内外一致到极致,那么所有的纠结内耗算计表演讨好防御...全都不需要了,因你的根是定的,任何外界的对你枝干树叶的风吹雨打都无所谓了
王阳明说此心光明,亦复何言,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别人还在算计得失、琢磨话术、维持人设的时候,你已经不需要了。你心里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账,你的能量不往外泄,你整个人是拢住的。所以“致诚”不是一种更高的道德要求,它是一种更省力的活法。
养心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最终那个无他事的状态清清明明坦坦荡荡,心里不挂着那么多事儿,人也就长寿喽,也就轻松了。
突然又想起一个识人术:用人以疑始,养心先于诚
用人以疑始和养心莫善于诚看似矛盾一个讲防范一个讲赤诚,但它们不是对立的,而是同一个东西的两面,一个对外,一个对内。
用人以疑始不是让你多疑,而是让你不蔽于私
王阳明讲心即理,但人心容易被私欲遮蔽。
用人以疑始的这个疑,不是让你去猜忌别人。盲目猜忌和盲目信任是两件事,两件极端的事,你在判断一个人的时候,起点应该是客观冷静的审视,是给予对方一个不确定的标签。因为如果一开始就盲目信任(即“信始”),那这份信任往往不是基于对方的品行,而是基于你自己的欲望比如你太想用这个人了,太想成这件事了。
一旦有了私欲,你的心就被遮蔽了,你看人就看不准就会把小人当君子把骗子当能人。疑始是为了拔除私欲,让你的心回到那个无善无恶的清明状态去审视对方,心明了,才能照出对方的真伪。
用人以疑始,养心先于诚它俩的联系就在于你要先把自己修成一面镜子才能去照别人,才能照的清楚别人,不然就是用一面布满灰尘的镜子带着颜色的镜子照别人,因为镜子本身是无色的它的功能也只是照见。
如果你自己内心是混乱的虚伪的你去看别人,看到的全是你的投射。一个不对自己诚的人,看谁都像在骗自己,一个内心有鬼的人,看谁都觉得可疑。
养心莫善于诚就是让你把自己的心修成一块无瑕的玉,你对自己诚实了,你的直觉才会干净。这时候你再用“疑始”的眼光去看人,那种“疑”就不是焦虑和算计,而是一种通透的洞察对方一开口你就能感觉到他哪里不诚哪里不通。
这个内外之道,对内靠诚,让自己的镜子透亮通明,这个是根
对外以疑始,让自己不被私欲蒙蔽,这个是枝叶
先有根才能有枝叶这个不能反
如果你只有疑没有诚,你会变成一个疑神疑鬼的人,最后身边没有一个人愿意真心对你。
如果你只有诚没有疑:你会变成一个老好人,谁说什么都信,容易被骗、被利用。
王阳明说的“知善知恶是良知,为善去恶是格物”。用在识人上就是疑始让你知善恶;养心让你守住那份赤诚。这就是致良知在生活里的实修。
修不完的,人的一生都在修行。
先把自己的心修正了,扎实了养透了。这叫君子养心莫善于诚。
心养好了,再去用人,用人的时候,不带着自己的私欲去偏信,而是带着清明的眼睛去观察、去判断。这叫“用人以疑始”。这里要注意一下这里的眼睛其实是心用心看人而不是用眼睛去看。
等诚到了极致,心定眼明了,用人也能用对了,那就无他事矣。
我之前一直在想,我的志是什么,现在觉得,这些问题的底下还有一个更底的问题:我对自己诚不诚?
如果对自己不诚,立的志也是假的。嘴上说想干这个,心里其实想干那个,行动上又干着另一个。如果对自己诚了,那个“志”自己就会浮出来。不用逼迫不用找寻诚实地面对自己喜欢什么擅长什么放不下什么那个东西就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