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鸣蛇
小行星带边缘。碎片盘。
许鸣在核对航线，警报响了。
舰载镜列抓住两束末端尾焰。
“化学能导弹，末端才点火。”
许鸣瞳孔一缩。
“全员抗荷载。武器官就位。”
飞船开始高G机动。
点防御激光连射，近程电磁炮指向来袭扇区。一束高能脉冲打偏一枚的轨道，另一枚凌空炸了。
碎片云在几公里外摊开。舰体撞上残骸，剧烈震颤。
主屏跳出损伤评估。舰腹装甲轻微凹陷，一组传感器阵列击穿。无人死亡。
他调出深空监测网。搜不到发射源，没有回波。
事故报告发回指挥部。
他靠在舰长席上，安全带在高G时勒的肩膀疼。
“巡逻区没了。这是战场。”
第二节小何
小何在突然在梦中惊醒，梦里仿佛有人喊她名字。她检查产线，一切正常，参数全绿，她深出一口气。
窗外地球蓝得透亮。
同步轨道另一边的事。
结构应力分析师刚给老莫发了加密消息：第四批拖船偏航，光压解释不了。
第一批镜群开始试供电。
撒哈拉深处，滴灌泵站重新转了。淡化海水顺着沙下管网渗进根系层。管泵站的老人蹲在田边，手指插进沙里。又湿又凉，他笑了。
远处有人喊他。他站起来拍拍手上的沙，往下一处出水口走去。
第三节：咔嚓
月球精炼厂控制室。整面屏全绿。
三个工程师值班。
“听说羲和开始供电了。地面的电费已经降了”吃营养膏的扫了眼数据。
“降就降呗，跟我的无聊没啥关系。”翻日志的头也没抬。
“你绩效跳了两档哦。”
“我核对工资条。多了不少。我还以为算错了。”
吃营养膏的把包装管挤干净，盯着空管。
“工资涨了我就能吃上新鲜蔬菜吗？我今天真的是超级超级想吃一片真叶子。”他语气非常重的说。继续盯着空管。“生菜摘下来直接放嘴里是什么感觉。”
“清脆，甜。不用加热，不用挤包装。咔嚓。”
“切，我都快忘了咔嚓的感觉了喽。”
“快了。下个月”
翘脚的在日志上打勾。“你还不知道？月球垂直农场今天运行。24小时循环水培，你想要的蔬菜下个月就能采收了。”
“下个月就能吃到？”
“西红柿、黄瓜、辣椒都会有。”
翻日志的合上本子。“我妈在阳台种过番茄。她说地球土壤里长出来的才叫番茄。”
“月球只能用人造光在垂直农场里水培。”
“这以后太空工作都能吃到新鲜果疏了，听说他们在静止轨道上也在搞农场。”
第四节：它在学
老莫把加密消息读了两遍，拖进文件夹。
调离通知到了。
应力分析师被调回月球精炼厂。临走把平板递给老莫。
最后一组偏航光谱。上午偏西，下午偏东。
“中间没有日照变化，设备运行正常。”
老莫看着她。
“这不是光。有人在测反应。哪天偏差消失，或者跟模型完美吻合，告诉我。”
“自然偏差不会自己消失。它消失了，说明有人调过。可能是自己人，也可能不是。”
她背上行李袋，拍了拍舱门框，走了。
焊接工程师也调离了。补偿模型打包传给继任者，备注像说明书。临走转回来说。“她说的偏航数据，不是光——你信吗。”
老莫没说话。
“我也不信。但找不到更好的解释。”
她改了两百次补偿模型。每次都在焊臂被推出公差前几秒补上。偏航时间点排成表，间隔越来越短。
“有人在学。”
“学什么。”
“反应速度。”
老莫想起小何上周在走廊说老做梦，梦里有人喊她名字。
他没接话。
焊接工程师背起工具箱走了。
老莫把偏航间隔叠在文件夹最上层，从抽屉里摸出一根旧焊条，放进随身工具箱。
第五节：归家
离组前一晚，轨道站食堂。
营养师端上营养膏和复水蔬菜饼。
协管员戳了两下。“跟平时有什么区别。”
“没区别。区别就是明天你们大多要走。所以多热了两份。”
焊接工程师拿筷子分菜。“热量均匀分配。”
“好吃不是工程指标。”
“饭也是工程。”她笑了。
老莫去还托盘。营养师压低声音。“那几个兵还回来吗。”
“说不准。”
老莫没回头，抬手往身后摆了一下。
灯管嗡嗡响，和刚来时一样。
回地球那天，他把舱壁上的家信取下来。
露出金属本色。妻子最早那封信背面，儿子歪歪扭扭的一行字已经模糊。信叠好放进口袋。
窗外银色薄膜越来越远。
航天港跑道飘着细雨。老莫拎工具箱出舱门，听见身后脚步声。儿子撞在他腰上抱住。
老莫扭头，没说话，抚摸着儿子的头。
妻子拎着没来得及收的伞，嘴里念叨堵车。
儿子抢过工具箱，走了两步差点绊倒。老莫一把拽住他后领。
周末，阳台上，儿子趴在老莫旁边写物理作业。“离心力怎么算。”
老莫开始画简图，写公式。
儿子盯着看了一会儿，在本子上写：重力加速度与高度成反比，但我爸没瘦。
“这么写你们老师可是要扣分的。”
儿子补了一行：他瘦没瘦跟公式没关系。
傍晚妻子在厨房喊他。他掀开锅盖，锅汽糊了一脸。
妻子在身后笑得直不起腰。
第六节： 0.01秒
羲和完工那天，地球人打开了所有灯。
老运维最后一次校准姿态参数，合上日志。
储能环蓄满，低频嗡鸣沿桁架消散。
日志最后一行：今日电站全部并网。宋，你应该也看到了。
老运维走出调度室，关上门。
归档缓存里存着老莫几年的偏航数据。
最后一次调用就在几分钟前。
调用触发的同时，控制台生成了一条诊断日志。
不一会，日志被清除。
数万公里外，天火一号在无人状态下微幅校准。
方向落在火星轨道附近。那个扇区几个月后才启用。
校准用时0.01秒。
泵浦程序待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