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一个人的全部细胞已经迭代过一次,灵魂肉身容器已经焕然一新——
七年后第二次来到上海,与父亲从杭州高铁辗转而来。夜色没有迷蒙的雾霾,清朗的天空依稀可见几颗微弱光亮的星星。在如家待到厌倦,于是收拾了一身便装从满是爱慕声音的个人世界中走了出去。酒店前台似乎看到两个黑衣男生在窃窃私语着什么,但我并未敏感到朝他们看去,于是我径直走向导航中的清吧准备小酌。
路灯透过粉色的、白色的、柔软的、随风摇动的玉兰花照到我的脸上,逆光的剪影我不禁拿出手机相机定格了一瞬,相册数据俨然记录:3月21日18:28——上海市杨浦区大连路。一盏明亮路灯像一个小太阳,光子打到我的眼睛中,在视网膜形成的图像传送到大脑中,留下了美的印记。我将视线转到嫩粉色半开半闭的花苞上,似乎闻不到多么浓烈的香气,枝桠延展开来,每根枝条都开放数十朵玉兰,大大的花瓣包裹在一起随风摇动。和郁金香截然不同的品种,但却和它的某品种颜色一模一样的优雅。
此刻,我似乎还没意识到自己的人生即将剧变。
沉浸在迷蒙夜色,心里好像也上了层雾一般看不清前路。可笑的是,我一直没意识到自己半年乃至九个月一直在脑雾,走进了迷宫中一直打圈摸索,对身旁的人事物全然无所谓。在母亲意外离世后,我断断续续沉湎在潮湿的悲伤之中,我一直在思考母亲脑袋撞到不规则小门的门槛后到倒地昏迷之间的这半分钟脑子中闪回了什么画面。是她日思夜想在国外留学的女儿吗,是一生中走马灯的电影胶片吗,或者就是剧烈的疼痛刺激着无法清醒意识了呢。去年六月末,母亲抢救无效离世,家族的人全体齐刷刷选择隐瞒我直至我顺利回国。我九月份回国落地,父亲来北京接机,在去往宾馆的路上,我一直在问母亲最近工作怎么样,父亲只是沉重叹气。终于进入封闭私密空间后,我被通知了这个噩耗。我只是一直哭泣到无法入睡,好像有三天三夜,三个多月和母亲再未有过电话和聊天,我早该推测到的,我迟迟不愿去验证罢了。
回国半年后,父亲说想出门转转,想看看西湖。我立马置办好了全部的机酒和行程攻略,陪父亲去江浙沪一带散心。从杭州到上海的高铁上,我有点局促,我想起了七年前来到上海后精分幻听甚至幻触发作的经历,感到莫名的心慌。直到今晚,我似乎又发现了异常状况验证了世界的虚拟性。
走在夜晚的大连路,有种被人跟踪的奇怪感觉,回头看了几次无人影。我终于抵达小酒馆,但荒废掉了,导航中并未显示此地废弃,我暗骂app坑人,折回了便利店。这次,我确确实实看到了两个黑色人影,就在离我十米到十五米的距离。看到被我发现,二人忽然不知所措转开了视线愣在了原地。我并未识别出任何一人是我认识的人,于是有点害怕的快步走进便利店呆了片刻,心很大的依旧在便利店买了罐装酒,多呆了一会儿才缓缓出门。二人消失不见,我竟还打开一罐酒灌了两口,边走边独自饮酒,只可惜没带果味电子烟可以吸上两口。连绵不绝的从遥远地方传来的幻听嗡嗡进入耳膜,神秘又令人厌烦,内容充其量为xxx爱你、夸我好有魅力诸如此类的引导我钟情妄想发作的声音。我早习以为常,只需不在意并迅速回家吃阿立哌唑即可。但这次,似乎有所不同。
我听到一个崭新的人名,是留学期间研究生男同学,我若有若无持续关注了半年左右的帅哥。这次,是他来了吗?那个人影是谁,该不会是他吧?我依稀想起上次单独见面他就是一身黑,很喜欢黑色的哥。我翻出了对方的微信账号,看到了他新改的微信号和头像,若有所思。不明所以的头像和朋友圈背景,只是朋友圈中的内容已经没了和他之前女朋友相关的东西,这和我又会有任何的关系吗?我不该这么想的,但之前精分发作的诡异前奏症状又一次开始熟悉的上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