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崖城，城主府。
赵烈踏入正厅的时候，靴底还带着南境的红土。一天一夜没合眼，他的眼睛里全是血丝，但脊背挺得笔直——身后跟着的那个瘸腿士兵，是他从死人堆里带出来的唯一活口。
李维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没喝。
他看了一眼赵烈，又看了一眼那个浑身缠满绷带、走路一瘸一拐的士兵，把茶杯放下了。
“就这一个？”
“就这一个。”赵烈的声音沙哑，“南境卫满编一万人，全死了。营地被重骑兵踩过，然后放了火。我去的时候尸体都烧成焦炭了，分不清谁是谁。”
李维没说话，目光落在孙茂身上。
孙茂的腿还断着，左臂也吊在胸前，脸上全是烧伤结痂后留下的暗红色疤痕。他被赵烈扶着，站都站不稳，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你叫什么？”
“孙……孙茂，大人。铁崖卫-南境卫所第三队，斥候。”
“说说。”
孙茂咽了口唾沫，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声音来。
“那天晚上……天快黑的时候，我们刚换完岗。营地里正在做饭，突然就听见地面在震。老兵说可能是马群，但那个动静不对——太整齐了，像打雷一样从地平线那边压过来。”
他停下来喘了口气，赵烈递了杯水过去，他灌了两口，继续说。
“然后就看到他们了。黑压压的一片，铁甲把月光都遮住了。旗子是红色的，上面画着一只眼睛——赤红色的眼睛。”
李维的眉头动了一下。
“赤瞳军团。”
“是，大人。”孙茂的声音开始发抖，“他们根本没减速，直接冲进了营地。我们连拒马都没来得及架，第一排就被踩平了。重骑兵的冲锋……那个速度，那个冲击力，步兵根本挡不住。”
他低下头，肩膀剧烈地起伏。
“营长让我们往东边撤，但他们的骑兵太快了，绕到我们后面封死了退路。然后就开始放火……到处是火，到处是烟，我什么都看不见，只听见战友在叫。”
“你怎么活下来的？”
“我被马压住了。”孙茂说，“那匹马被流矢射中，倒下来砸在我身上。我动不了，但马的身子盖住了我，火没烧到我。我就那么趴着，听着外面的声音——马蹄声、惨叫声、火烧营帐的噼啪声——一直听到天亮。”
厅里安静了几秒。
李维站起来，走到孙茂面前，盯着他的眼睛。
“你确定是赤瞳军团？”
“确定，大人。”孙茂咬着牙说，“那个旗子我认得。三年前我在边境巡逻的时候见过一次，他们的人越境砍了我们两个樵夫的头，旗子上就是那个眼睛。”
李维点了点头，转身走回主位，重新坐下。
他沉默了很久。
赵烈忍不住开口：“城主，这事——”
“一万人的卫所，一夜之间被端了。”李维打断他，声音很平静，但赵烈听得出来，那平静底下压着东西，“苍岚联邦的赤瞳重骑兵，越境三百里，踏平了神启帝国的一个满编卫所，然后烧了营地，扬长而去。”
他抬起头，看着赵烈。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赵烈没说话。
“意味着他们不是来简单试探。”李维说，“简单试探不会派重骑兵，不会把一万人杀得一个不剩，不会烧营地。他们是来挑衅示威的——试探我们的反应速度，试探我们的边防强度，试探我们敢不敢还手。好准备大举进攻！”
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
“孙茂。”
“在，大人。”
“你立了大功。”李维说，“从今天起你编入城主府直属护卫队，养好伤再说。赵烈，带他下去休息，找个好大夫。”
赵烈应了一声，扶着孙茂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李维又叫住了他。
“赵烈。”
“嗯？”
“明天一早，你再去一趟南境卫所营地。”李维说，“这次带五十个人，把营地翻一遍。我要知道他们到底是从哪条路线进来的，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赵烈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厅里只剩下李维一个人。
他重新端起那杯凉茶，没喝，就那么端着，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一点暗下去。
赤瞳军团。
他记得这个番号。三年前那桩樵夫越境被杀案，他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两个砍柴的，值得出动骑兵越境追杀？但帝都那边没有理会，说是小摩擦，自行解决。其实说法更为严厉：“你李维一个城主，这点小事处理不了，这个也要上报吗？这个城主能不能当？！”彼时李维上任七年还没有完全吃下铁崖城。
现在想来，那根本不是什么摩擦。
那已经是个试探了。
三年前就在试探了，只是他当时没看出来。试探铁崖城对边境的监管能力、试探铁崖城对边境敌国军队的态度。
李维把茶杯放下，走到窗边，看着远处渐渐亮起的灯火。
一万人的命，换一个信号。
这个信号，他收到了。
李维在窗前站了很久，直到夜色彻底吞没铁崖城。
有人敲门。
“进来。”
进来的是管事张成，端着一碗热粥和一碟咸菜。他把东西放在桌上，没急着走，站在旁边看了李维一眼。
“大人，您又没吃晚饭。”
“不饿。”
“您昨天也没吃。”
李维转过身，看了那碗粥一眼，坐了下来。他拿起勺子搅了两下，热气扑在脸上，才突然意识到自己确实饿了。
“孙茂那边安顿好了？”
“安顿好了。”张成说，“那个小斥候腿伤不轻，大夫说至少得养两个月。不过命保住了，算他命大。”
李维嗯了一声，喝了一口粥。
“大人。”张成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我听说……南境卫全没了？”
“嗯。”
“那帝都那边——”
“报告我已经写好了，明天一早发出去。”李维说，“帝都那边怎么反应，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张成没再说话，退了出去。
门关上后，李维放下勺子，看着碗里剩下的半碗粥，突然没了胃口。
他在想一件事。
南境卫一万人，驻扎在南境二十年了，比他李维上任的时间都久。营寨是石砌的，有瞭望塔，有壕沟，有拒马——不是那种一冲就散的临时营地。赤瞳重骑兵能在一夜之间把它踏平，说明他们不仅知道营地的布防图，还知道换岗时间、巡逻路线、粮仓位置。
但这不是他最担心的。
他最担心的是——苍岚联邦敢做这件事，说明他们已经做好了全面开战的准备。南境卫只是一个信号，一个开战宣言。接下来，边境线上其他卫所，恐怕也会陆续遭到袭击。
他必须赶在下一刀落下之前，把南线边境变成一块啃不动的骨头。边境线太长了！如果骑兵突破了边境线越过铁崖城，进入帝国腹地，届时苍岚联邦会怎么样李维不清楚，但是帝国一定会问责，至少边境线失守是跑不了的。
他不清楚苍岚联邦是什么情况，但是应该不会有他城内一个县大，人口也不会多到哪去，他的攻击对李维而言无异于蚂蚁呲牙！但是越过了边境线就不一样了，帝国腹地之内，城池之外的地方还有帝国公民！甚至是富户官员的庄园，突然被骑兵袭击....那不是李维可以想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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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希望民众快乐，帝国会在域外征服地进行文娱创造活动。主要是让当地原来的贵族演绎被征服前的故事拍给帝国公民欣赏！当然偶尔也会有在帝国征服下的爱情故事，公民喜欢。至于贵族们是否愿意？帝国认为，非帝国公民不具备人权。大部分表演完会作为旧贵族势力被处死，用以安定当地民心（帝国军团表示不需要），少部分被公民喜欢的，可以活下来出演连续剧。
“在帝国核心区之内，帝国会保障每一位公民的合法权益！什么？不在！帝国会保障公民的一切权利与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