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崖城，西山脚下，某战备物资储备库。
这里平日里大门紧闭，只有运送补给的军车才会偶尔进出。但今天，原本安静的营区被一种令人窒息气氛笼罩。
“快！动作都快点！把三号库的弹药全部搬出来，进行实弹测试！”
一名满脸胡茬的中校军官站在空地上，对着士兵们咆哮。他的声音沙哑，眼底布满了红血丝，那是连续熬夜带来的极度疲惫。
在他面前，摆放着数十箱刚刚从恒温仓库里取出的最新式突击步枪，以及几挺沉重的重机枪。
几名士兵迅速架设好靶机，那是用高强度合金钢板制成的，足以抵挡普通手枪的直射。
“准备——射击！”
随着一声令下，几名士兵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
枪口喷出火舌，清脆的射击声在空旷的训练场上回荡。
然而，下一秒，所有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中校猛地冲到靶机前，死死盯着上面的弹孔，瞳孔剧烈收缩。
那些原本应该深深嵌入钢板、甚至造成贯穿伤害的子弹，此刻却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排斥了一般，仅仅在钢板上留下了浅浅的白印，就失去了动能，变形成扁平的废铁掉落在地。
“这不可能……”中校颤抖着手捡起一颗变形的弹头，“这是5.8毫米的高穿燃爆弹，近距离连轻型装甲车都能打穿，怎么可能连块钢板都打不穿？”
“报告！”一名士兵惊慌地喊道，“重机枪试射失败！子弹出膛后速度衰减极快，就像……就像在胶水里游泳一样！”
“火箭筒呢？试射火箭筒！”中校歇斯底里地吼道。
“轰！”
一枚火箭弹拖着尾焰呼啸而出，但在飞行了不到五十米后，竟然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在空中诡异地停滞了一瞬，然后无力地坠落在地，连引信都没有触发。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训练场。
中校颓然地坐在地上，手中的对讲机滑落在地。
物理规则变了。
动能衰减系数被某种未知力量强行修改，火药的燃烧效率被压制到了极限。人类引以为傲的热武器，在被神秘力量侵蚀的新世界里，变成一堆昂贵的废铁。
“封锁消息。”
许久，中校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神变得狠厉，“所有参与测试的人员，即刻起禁止与外界联系，违令者军法处置！”
……
与此同时，云崖城军区指挥部。
巨大的电子沙盘上，原本清晰的绿色信号点正在成片成片地消失。
“报告！雷达站受到强电磁干扰，无法锁定空中目标！”
“报告！卫星链路中断，北斗系统信号丢失，我们......瞎了！”
“报告！城南驻军遭遇不明生物袭击，请求火力支援……滋……滋……通讯中断！”
指挥大厅内乱作一团，参谋们的吼叫声、电话铃声、警报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绝望的交响曲。
坐在主位上的将军面色铁青，他死死盯着大屏幕上那片代表“失联”的漆黑区域，手中的钢笔已经被捏断。
“启用备用通讯线路，直接联系总部。”将军的声音冷得像冰，“启动‘静默协议’，全城戒严，切断所有对外网络，封锁出城通道。绝不能让恐慌蔓延。”
“可是将军，如果不疏散群众……”一名年轻参谋忍不住开口。
“疏散？往哪撤？”将军猛地转头，目光如刀，“整个地球都在发生异变，外面比这里更危险！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建立安全区，稳住人心。一旦让民众知道热武器失效、怪物横行，社会秩序瞬间就会崩塌，到时候不用怪物杀，我们自己就会把自己踩死！”
“是！”
一道道绝密指令通过有线网络，传达到了云崖城的每一个角落。
……
城市街头，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虽然官方还没有发布任何通告，但敏锐的市民们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
夜烬在人群中奔跑，他的额头上满是汗水，呼吸急促。
路两旁的景象让他触目惊心。
平日里繁华的商业街此刻一片狼藉，巨大的LED广告屏全部黑屏，像是一只只瞎掉的眼睛。路边的路灯杆歪歪扭扭，似乎被某种巨大的力量扭曲过。
“让开！都让开！”
身后传来刺耳的警笛声。
夜烬回头一看，只见一队军车正呼啸而来。那正军用卡车，上面架着机枪，全副武装的士兵神色紧张地注视着四周，手指始终扣在扳机上。
但这并不是救援的信号。
车队并没有冲向那些发生异变、怪物横行的区域，而是径直开往了城市的各个出入口、桥梁和主干道。
“他们在干什么？”
“不知道啊，看起来像是要封路。”
“封路？这时候封路干什么？难道是要把我们困死在这里？”
路边的市民议论纷纷，恐慌的情绪像病毒一样蔓延。
夜烬眯起眼睛，看着那些迅速架设起路障、拉起警戒线的士兵，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们在封锁城市。
不是为了防止怪物进来，而是为了防止人出去。
“该死……”夜烬暗骂一声。
他必须赶在封锁线合拢之前回到家。
沿途，他看到了更多诡异的景象。
一家宠物店里，那只平日里温顺的金毛此刻正疯狂地撞击着玻璃门，它的体型比之前大了一圈，獠牙外露，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凶光。店主吓得瘫坐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根棒球棍，却根本不敢靠近。
公园的湖里，原本供人观赏的锦鲤跃出水面，一口咬住了一只在鸽子，鲜血染红了湖水。
甚至路边的树木，枝叶也在无风自动，仿佛在向过往的行人招手，随时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这个世界，疯了。
夜烬咬着牙，避开主干道，钻进了一条狭窄的小巷。
这里是老城区，道路狭窄崎岖，汽车无法通行，是监控的死角，也是逃生的捷径。
“救命！谁来救救我！”
前方传来一阵凄厉的呼救声。
夜烬停了下来。
在巷子深处，几个混混正围着一个女生。不，准确地说，不是混混。
那几个人虽然穿着人类的衣服，但他们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色，眼球突出，嘴角流着浑浊的口水，动作僵硬而狂暴，像是失去了理智的野兽。
而被他们围在中间的，正是住在夜烬楼下的邻居，林阿姨的女儿，小雅。
“吼……”
其中一个“人”扑了上去，一口咬在小雅的手臂上。
“啊——！”
小雅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夜烬的瞳孔猛地收缩。
如果是以前，他可能会犹豫，会报警，会等待救援。但现在，看着那些已经不再是人类的怪物，他清楚地知道，等待就是死亡。
他迅速从书包侧兜里抽出那把折叠伞，又从腰间摸出一把平时用来拆快递的美工刀，将刀片推到最长，死死地抵在伞尖上。
这是一把简陋却致命的长矛。
“喂！畜生！”
夜烬低吼一声，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寒意。
那几个正在进食的怪物猛地转过头，浑浊的眼球死死盯着夜烬，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它们丢下奄奄一息的小雅，四肢着地，像蜥蜴一样迅速向夜烬爬来。
速度快得惊人。
夜烬深吸一口气，心脏剧烈跳动。
在这个秩序崩塌的世界里，他只能靠自己。
既然世界变成了地狱，那就让我来做这个恶鬼。
他微微压低重心，眼神冰冷如刀，死死盯着冲在最前面的那只怪物。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