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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继母张艳

白领小民众未香溪123 2159字2025年08月11日 18:56

张艳为讨好许家大小姐许若晴,几乎耗尽了心神。纵然年轻,此刻坐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两个眼皮也沉得像灌了铅,直打架。她强撑着,伸手从水晶果盘里抓过一把瓜子,“咔哒、咔哒”地磕起来,用这点细微的机械动作和舌尖的咸香抵抗着席卷而来的疲惫。想想觉得不妥,又将瓜子轻轻放下,先拿了两个油亮的核桃,小心地放进许父摊开的手心,温声道:“国栋,您摩挲活动活动经脉,对身体好。”接着,她熟练地用核桃夹剥开两个核桃,取出饱满的仁儿,放在一只小巧的骨瓷碟里,轻轻推到许父面前的茶几上。然后,她安静地坐回原位,陪着许父看电视。屏幕上正播放着许父钟爱的二战纪录片,炮火连天,黑白影像闪烁。张艳实在提不起半分兴趣,那些遥远的硝烟与她此刻的困倦格格不入。但她不吱声,只是暗暗掐了下自己的虎口,打起十二分疲惫的精神,一边继续轻柔地磕着瓜子,一边目光温顺地落在电视屏幕上,偶尔适时地点点头。她知道,许父最是爱重她这份“懂事儿”——该热闹时活泼俏皮,像只解语花;该安静时,便如眼前这般,温婉似水,无声陪伴。

许父粗糙的手指摩挲着光滑的核桃,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半晌才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老年人的倦意:“不看啦,你也早点休息吧,今儿你也忙碌一天,辛苦了,艳艳。”他侧头看向张艳,眼中有不易察觉的满意。

张艳立刻绽开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眼波流转间带着亲昵:“看您说的,只不过做餐饭,有什么辛苦的。再说,若晴这么懂事体贴,就算辛苦点,我这心里也跟喝了蜜似的甜啊!”她边说边利落地起身,走到红木柜子前,拉开抽屉,精准地取出一包分装好的药片,又倒了半杯温水,一起递到许父手边,“倒是您公司里那些老油条,才真让我头痛呢。”她语气半是抱怨半是撒娇,带着点无奈的娇嗔,“呵呵,老许,您看您让我一个女人去接这么大的摊子,人家怎么会服气嘛。”

“唔,”许父就着水把药片咽下,眉头微蹙,“你在公司这一年成绩有目共睹,销售提升10%,这是实打实的。倒是那些老人,”他鼻子里哼了一声,带着点冷意,“个个都以为当年和我一起打天下,就真把自己当成这公司的半个主子了?倚老卖老!”

“他们对工作可以懈怠,我只求他们别处处掣肘,阻碍我的方案推行就好。”张艳叹了口气,声音放得更柔,带着点自谦的委屈,“唉,说白了,我毕竟年轻嘛,还有许多要向他们这些前辈学习的地方。但是,爸,他们抱着的那些条条框框真的还适用吗?时代在飞速进步,我们要是还守着老皇历一成不变,公司的未来……”她话没说完,留下引人深思的余地,目光恳切地望着许父。

“唔。”许父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这正是他力排众议让张艳进入公司核心管理层的目的。这家他亲手创立、曾经辉煌无限的公司,经过几十年的发展,如今暮气沉沉,几乎是在原地踏步。老人、老规定、老制度……像一层层沉重的枷锁。这两年发展举步维艰,利润不断下滑。创新,迫在眉睫!张艳带来的新思路和执行力,是他眼中打破僵局的唯一希望。

张艳见好就收,立刻收敛了话题,脸上又恢复了温顺的神情。她默默服侍着许父吃完药,搀扶着他去浴室洗漱,调好水温,准备好浴巾睡衣,一切做得细致妥帖。待许父洗完澡出来,她又照例拿出按摩油,半跪在柔软的地毯上,力道适中地为许父按摩着有些僵硬的腿部肌肉。直到许父沉沉睡去,发出均匀的鼾声,她才轻手轻脚地退出主卧。

关上厚重的实木门,张艳脸上那层温婉的面具瞬间剥落,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她拖着灌了铅的双腿走回自己那间比老家整个房子还大的套房,一头栽进宽敞的、镶嵌着金色水龙头、飘着玫瑰花瓣的按摩浴缸里。温热的水瞬间包裹住她紧绷的四肢百骸,她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一口气,筋疲力尽地闭上双眼,任由身体在水波中微微漂浮。

温热的水流抚慰着酸痛的肌肉,思绪却像挣脱了缰绳的野马。几年前?她不过是个挣扎在温饱线上的小公司销售员,为了几百块提成能磨破嘴皮子跑断腿。而如今,她却是一家规模庞大、资产雄厚公司的实际掌舵人之一,手握重权,住在普通人难以想象的豪宅里。这一切,真真恍若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境,不真实得让她心头发颤。

她想起前两天刷抖音,偶然听到一个教授的话:“狗熊长大了还是狗熊,可人不是。”当时只是一笑而过,此刻在氤氲的水汽中回味,却如醍醐灌顶。人生的际遇,当真是翻云覆雨,变幻莫测。这不正是人生的乐趣和意义所在吗?只要内心燃烧着足够强烈的、改变命运的渴望,人的未来,真的拥有无限可能,神秘、迷人、充满未知的乐趣。

是啊,谁说不是呢?张艳的嘴角在雾气中勾起一丝复杂难辨的弧度。就拿她自己来说,这人生,何止是风云变幻?简直是脱胎换骨,从地狱爬上了云端!

思绪的闸门轰然打开,沉甸甸的过往如潮水般涌来:

她原本只是湘西大山褶皱里一个贫瘠小村的农家女。家?那根本不能称之为家。是几间漏风的土坯房,是永远填不饱的肚子,是身后一串嗷嗷待哺、衣衫褴褛的弟妹。童年记忆里弥漫着劣质苞谷酒的刺鼻气味和母亲压抑的啜泣。父亲?那是个被酒精和赌瘾彻底吞噬的躯壳。他清醒的时间少得可怜,每次醉醺醺地踹开家门,或者输光了口袋里最后一枚硬币回来,迎接母亲的就是狂风暴雨般的拳脚。小小的张艳,总是像一头被激怒的小兽,第一个尖叫着冲上去,用自己单薄的身体挡在瑟瑟发抖的母亲前面。母亲则像护雏的母鸡,死死把她搂在怀里,用更单薄的脊背承受着大部分打击。即使这样,小张艳的胳膊、后背、腿上,也总是旧伤未愈又添新淤,青紫交叠,触目惊心。

未香溪 · 作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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