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一切收拾停当,我们一行八人头顶着秋日的太阳往山上艰难地爬去。
也听菠菜说了很多次林宏铭对简嫚妍或多或少有那么点意思,可我却一直都没放在心上。不但没放在心上,偶尔还设想过几次,某天林宏铭来向我打听简嫚妍种种时我脸上那一副平淡的表情。可世事就像一部悬疑电影里的情节,意外却总能合符逻辑。
林宏铭的一问让我心里略微一惊,我无法去解释这种惊讶的来源合符哪种逻辑,因为我知道,我害怕了。我害怕按照种逻辑所推断出来的结果。
一个脆弱的人遇到他能力所不及的事或是为了维护他的偏执与狂傲,往往会选择性地失忆与躲避。这就是我。
没什么好隐瞒的,我一五一十老老实实地说了。林宏铭始终未发一言,直到我停下,他才勉强地给了我个笑脸,然后低头自顾向门口走去。身影落寞。
通往山顶的山路早被过往的游客踩踏出一条弯弯曲曲的小道,道路两旁随处可见的食品袋被聚集的雨水挤压进了灌木丛里。阳光隐隐约约地从树冠照射进松树林,山间堆满了厚厚的松树叶。
菠菜自小游荡在这山林之间,所以毛遂自荐又很自然地充当此次的向导。
话说这向导的差事也极尽威风且香艳旖旎,两手空空地冲着身后的我们大叫,又边和陈潇潇打情骂俏。惹得旁边的几人也随着他的喊声而抱怨几句。
待上到半山腰,回头往身后一看,满眼里是一片绿色。更远的是纵横交错的田埂分隔开来的农田。里面正茁长成长绿油油的水稻。看得人心情愉悦。
对于一眼望不到边的事物我是很神往的。例如此刻我所看到的,以及我从未见过的大海与草原。
这种“神往”可以解释为水瓶座内心强烈的好奇。
人类的好奇是因为他本身的未知,未知就不能断定福祸,所以在我对这些东西感到好奇的时候也会……惧怕。
貌似这又能证明我是矛盾综合体的又一有力证据。
林宏铭在经过旅店大堂的失落后,到了这山里一转,心情似乎已有好转的迹象。身上背着大包食材还能抽空把身后的林兮妤和苏小米逗得花枝乱颤。三人显得很熟悉。身前的陈布也不时地和唐子瑜说说笑笑。我肚子里的笑话关键时刻掉链子是常事,所以只能捡他们的笑话笑笑。默默走路。
太阳下的人影渐渐地变短,时间已接近正午。经过个把小时的山路,终于到达了山顶。
让人万分惊奇的是,开阔的山顶竟然还有个慈眉善目的老人家在看守。而且烧烤的地方也很干净,想来这老人家也颇具职业操守。
菠菜用本地方言与老人家交谈几句,像在说明来意。可能这阵子旅店的生意不是很好,鲜少人来,加之菠菜的方言拉近了两人的关系。说了两句,老人家眉开眼笑地领着菠菜进了间小屋搬撒烘烤工具。
工具搬来后,菠菜开始分配任务。他自己生火,余下的就洗刷那些黑漆漆的烧烤工具,准备食材。意料之内的,陈潇潇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跟了菠菜在一边生火,夫唱妇随,羡煞我们。
烧烤的铁网黑漆漆的满布油光,我放进水池里泡了下,挤了点洗洁精拿起刷子就刷了起来。苏小米对林宏铭的笑话意犹未尽,蹦蹦跳跳地跑来帮忙。说是帮忙,其实就是蹲在一边指挥这指挥那。
“诶,你跑那里做什么?”洗着铁网,身后传来了林希妤的声音。我侧头一看,她正在剥火腿的包装袋。
“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怕洗不干净噻。害您老人家拉肚子。”苏小米刚和林宏铭说笑闹着,被打断,心里有点不乐意。翻白眼道。
“哎呀,‘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都不理自家人。”林兮妤揶揄完,还煞有其事地叹了口气,“见色忘义啊,见色忘义啊。”
说到这,陈布“扑哧”一笑,大声道:“诶,我看今天那么热闹,什么东西都准备好了,你们今天结婚把事办了吧,晚上又在这里睡的,正好洞房啊。”
“对,对头,讲得好。”林兮妤立马接话。旁边几人听了都乐不可支。誓要看这戏怎么个走向。
苏小米听完,愤而捧起一捧水往陈布身上泼去。很不幸地殃及池旁的我们。
虽然好男不跟女斗,做男人要有绅士风度什么的。但最毒妇人心再加上女人心海底针,难保她泼向陈布那捧水就没想到要泼我们的意思。
所以,水战一触即发。
先是陈布和林宏铭捧着水把苏小米追得满山顶跑,后来唐子瑜和林兮妤也加入战队,男队便招架不住了。最后我半推半就地被征召入队。勉强也能牵制一介女流。女队攻击态势下降。但仍有一战之力,环伺我们三人四周,却又无机可乘。不甘心之下把那边你侬我侬浓情惬意浓得无法开交的菠菜两人给泼了。
大条了。菠菜生气了,后果很严重啦。
只见菠菜大吼一声,蹦跳起来。迅速拿起一个矿泉水瓶,跑到水池旁装了一瓶水又……含了一口。而后奔向了罪魁祸首,苏小米。
原本平静的山顶此刻一下热闹非凡,泼水声混杂着女孩们的尖叫。好不欢快。
阳光热辣刚好,垂直而下。被泼起的水花,在日光的折射下形成无数晶莹水滴,又散开。洒落在脸颊。脸上一阵冰一阵热的。一个不小心,耳朵里又被灌进了水,跑起来还嗡嗡作响的。
林兮妤胆子比较小,手里也拿了个矿泉水瓶,却毫无攻击力可言。但凡有男生冲击女生阵营她就往其他女生后面躲。躲过一劫后,笑个不停。
在此前,我还未见过她这般的笑容。
笑着会有浅浅的酒窝。嘴角拉开的弧度尚留几分狡黠。看着心里会很安心,很舒心。让我自己也想笑。
她的头发已有些散乱,不知是被汗还是泉水打湿了,贴着她的侧脸。躲避的时候她会捋下头发。
阳光铺满她的脸颊。白色的衬衣很白,很美。她很耀眼。